“就是此刻!”
陈灵洗左脚猛跺地面,脚下青石爆成齑粉,借反震之力拧腰旋身,右拳裹挟着淡金雷光与墨色莲影,直捣赤禽第三只竖瞳!拳未至,拳风已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三目赤禽似有所感,第三只竖瞳猛然睁开,瞳孔中竟浮现出一座微缩的焚天塔,塔尖射出一道猩红光束!
拳光与光束相撞,无声无息。陈灵洗右拳皮肉寸寸绽裂,鲜血还未涌出便被高温蒸干;而赤禽第三只竖瞳却骤然黯淡,塔影剧烈扭曲,发出琉璃崩解般的脆响。火陀道人如遭雷击,仰天喷出一口赤金色血液,头顶焚天塔虚影轰然坍塌。
就在此刻,南丛峰上,郁绛微指尖轻弹,一缕银丝无声无息掠过战场。火陀道人脖颈处悄然浮现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痕,他甚至未能察觉,只觉颈间微凉。下一瞬,银痕骤然亮起,火陀道人脖颈齐整断开,断口处无血喷涌,唯有一团赤焰缓缓熄灭。那具无头身躯仍保持着前扑姿态,撞向引渡大阵,却被林宿日拼尽最后一丝灵炁布下的护阵光幕挡下,轰然倒地。
“厄海火陀,陨。”郁绛微声音清越,随风飘入陈灵洗耳中。
陈灵洗喘息未定,目光扫过战场。江岫与魏清然已联手击退另两位厄海修士,那枚莹白灵石悬浮空中,光芒明灭不定。而席垣月的身影,竟在火光映照下悄然立于城墙残垣之上,遥遥望来。少年眉宇间疲惫尽褪,眼神却如淬火寒铁,手中握着一柄青铜短戈,戈刃上血迹未干——显然方才已斩杀过敌手。
“席兄。”陈灵洗抱拳,声音沙哑却沉稳。
席垣月颔首,目光掠过陈灵洗染血的右拳,又落在他气海灵河隐隐透出的淡金光芒上,忽然开口:“将军……已非昔日将军。”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残垣,身形如鹰隼掠向城外山巅,竟是直奔郁绛微而去!
陈灵洗瞳孔微缩。席垣月此举绝非莽撞,而是以行炁七楼之身,悍然挑战仙榜第七!他深知郁绛微必有所防备,更明白此战实为试探——试探这渔家女究竟强横到何等地步,是否真如传言般已踏足道元境界。
果然,席垣月距山巅尚有百丈,郁绛微指尖银丝已化作漫天细网罩下。席垣月不闪不避,青铜短戈横于胸前,戈身竟泛起青铜古锈般的幽光。他足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便凝出一朵青铜莲影,莲瓣层层绽放,竟将银丝细网尽数托起!待他跃至山巅半空,七朵青铜莲影已连成一线,莲心幽光汇聚成矛,直刺郁绛微眉心!
郁绛微终于起身。她素手轻扬,那渔网般的银光倏然收束为一根银线,迎向青铜莲矛。两股力量相触,无声无息,可下方大地却骤然下沉三尺,裂开蛛网般的沟壑。席垣月喉间溢出鲜血,青铜短戈嗡鸣不止,戈身古锈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灿然金纹——竟是以自身气血为引,强行激发了某件上古遗器!
“有趣。”郁绛微唇角微扬,银线骤然绷直如弓弦,反震之力将席垣月震飞百丈。少年坠落途中,陈灵洗足下青云疾掠而至,稳稳托住他下坠之势。席垣月咳出一口血,却咧嘴一笑:“陈兄……你这云,比当年宝素侯府的檐角还稳些。”
陈灵洗扶他站定,目光却越过席垣月肩头,望向南丛峰上那三位观战者。额生湛蓝印记的女子已收回灵炁光幕,正与雾气缭绕的男子低声交谈;而白衣遮面之人,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陈灵洗身上,那层灵光纱网微微波动,似在无声评估。
“道上学宫,果然藏龙卧虎。”陈灵洗低声道,随即抬手抹去唇边血迹,望向林宿日,“林兄,引渡阵法可还安好?”
林宿日盘坐阵眼,面色惨白如纸,却将一枚玉符塞入陈灵洗掌心:“阵法无碍……只是舒荣前辈所留星辉禁制已毁,后续若再遇强敌……”他话未说完,陈灵洗已将玉符收入鸿洞袋,转而看向那座仍在缓慢运转的引渡大阵——阵心灵璧已透出大半,其上雷纹隐现,隐约可见一截漆黑枝桠轮廓,正是雷狱灵枝!
就在此时,天穹骤然撕裂!一道横贯千里的墨色裂隙凭空浮现,裂隙中紫电翻涌,雷音滚滚。裂隙中央,一座青铜巨门缓缓开启,门内雷光如瀑,轰鸣之声震得整座南车州地动山摇。门扉开启刹那,南丛峰上三位观战者同时起身,额生湛蓝印记的女子冷声道:“玄藏院……竟真将‘太初雷门’引来了!”
陈灵洗抬头凝望那青铜巨门,气海灵河奔涌如沸。道种悬于灵河之上,金光与墨色莲影交相辉映,仿佛在无声昭示:大道虽死,雷音未绝;雷门既开,道台将成。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