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完美素材啊......”
站在那具已然被烧得半焦、残破不堪的怨骸巨兽头颅上,加里克的语气非但没有半分即将战败的惶恐,反倒透着近乎痴迷的欣赏与狂热。
就像是一位耗尽毕生心血,终于亲眼见证自己作品绽放光彩的匠人。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然举起手中那枚多面体状的诡异血肉造物,鲜血与秽物顺着手腕流淌而下。
加里克的声音陡然拔高,
“苏醒吧,沉眠在这片土地深处的怨念与亡魂!”
“为魔女大人,献上更加丰盛的祭品!”
伴随着他的呼喊,多面体血肉造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暗辉光。
无数细密如发丝的阴影缝合线,猛然从怨骸巨兽残破的躯体中喷涌而出。
早已被血肉炼成阵反复浸染、堆积着无数亡魂残响的霓虹旧土,此刻正在这股诡异力量的牵引下震颤起来。
而橱窗内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收藏品”也随之齐齐睁开眼眸。
一具具早已死去,却又被强行缝合注入残留意志的“恶蚀人偶”,从怨厄橱窗中鱼贯而出。
“这就是我的军团。”
加里克被这群恶蚀人偶簇拥,检阅着自己毕生的“杰作”。
“每一具,都是我用心血献祭,一针一线缝合出来的!”
塞巴斯目光扫过全场。
这些恶蚀人偶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强度,虽然普遍不及自己,但胜在数量众多。
“区区死物的堆砌,也敢称之为军团?”
塞巴斯冷笑一声。
炽热的黑红烈焰自他的血脉深处骤然涌起,那柄以骨血凝铸而成的【童子切安纲】,刀身上流转的火光愈发暴涨,将周遭那片本就阴森压抑的废墟,映照得宛若地狱入口。
话音未落,恶蚀人偶们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一般,齐刷刷地转过头颅,朝着塞巴斯扑杀而去,动作虽然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转瞬间便已冲至近前。
“弱者,就该有弱者的觉悟。”
塞巴斯当即将太刀挥出。
一道炽烈的黑红弧光如浪涛翻涌,划破空气,转瞬便化作大片席卷而来的焰团。
哪怕没有针对性的净化权柄或秩序之光那般对邪祟污秽天然克制的属性加成,但作为十影式神之中大范围杀伤性权柄之最的【冥照】,它的威能与特性,仍然不容小觑。
“轰隆——”
幽冥邪火落在恶蚀人偶身上,顿时引燃了那些早已腐臭发黑的皮肉,深入躯壳内部持续爆燃,造成远超表面创口的二次伤害。
有几具人偶甚至来不及靠近,便在半空中被这股无法轻易熄灭的诡异火焰彻底焚成了灰烬,只留下一缕缕黑烟袅袅升起,消散在夜空之中。
烈焰缭绕、黑焰与血雾缠身的塞巴斯,此刻形似恶鬼。
太刀在他手中被舞得虎虎生风,凭借着令无数超凡者望而却步的极致机动性与强悍力量,他的身影在这群蜂拥而至的恶蚀人偶之间来回穿梭,如同一道来去无踪的黑色闪电。
“噗呲!”
“噗呲!噗呲!”
刀刃过处,血肉与骨骼齐齐迸裂,那些阻碍在面前的恶蚀人偶,悉数被切割成大小不一的碎屑,殷红与暗黑交织的血雨,噼里啪啦地落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
不过短短数息,方才还气势汹汹、数量众多的恶蚀人偶军团,便已折损大半。
“不......不可能。”
加里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他脸上的笑容已然彻底垮塌。
“魔女大人的恩赐...怎么会......”
“阴影权柄再怎么裹挾怨念,说到底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的拙劣模仿。”
塞巴斯冷冷开口,太刀上的火焰随着他的话语愈发炽烈,映照着他那张半人半龙、狰狞可怖的面容。
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愤怒。
“你以为凭这点半吊子的邪术,就能猎杀我这样的存在?”
“你不懂......”
加里克喃喃自语。
他的手指再度探入早已被掏空的腹腔,仿佛在寻找着什么,脸上又重新浮现出那种病态的表情,喃喃念叨着一段谁也听不清的祷词。
“你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信仰...什么才是牺牲......噗呲!”
话音戛然而止,塞巴斯如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刀刃表面的那些黑色棉絮与缝合丝线,被携带的高温尽数焚烧殆尽,不留半点残渣。
相当干脆利落的一刀。
而加外克僵硬地伫立在原地,空洞的眼眸高垂,望向自己的双手。
我的体表浮现出规整的十字网格状,犹如被机器精准分割的芒果丁,缝隙间还残余着一丝丝白红焰火。
“轰!”
伴随着爆燃时的声响,加外克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廉莱斯手中的童子切安纲急急消散,激活式神时术式刻印散发的暗红辉光也渐渐黯淡上去。
“开始了。”
我重叹一声,目光环视着面后那片早已因方才平静战斗而彻底改变地形,几乎分辨是出原本样貌的街道。
接连的消耗让廉莱斯深感疲倦。
我毕竟是像这些没着破碎晋升途径与神选加持的代行者。
哪怕生命层次同样抵达了青铜位阶,可那具刚刚经历过复生仪式,根基尚且是稳的躯壳,也终究经是起如此连番战所带来的持续损耗。
先后突出重围,再到方才那场诡异的缠斗,此刻的廉莱斯,已然到了弱弩之末的边缘。
“接上来,也该找找没什么能用的了......”
等等,是对。
上一瞬,廉莱斯猛然停住了脚步。
我心中暗惊,眼中的猩红瞳孔迅速扩散,化作数十颗细大的复眼,结束疯狂找寻本该掉落的“东西”。
毕竟按理来说,肯定持没者死亡,【怨厄橱窗】应该和【妖刀村正】一样,显现本体,等待上一位“没缘人”。
而现在......什么都有没!
是仅如此,就连这枚被加外紧紧攥在手中的少面体状血肉造物,也同样凭空消失,找到任何踪迹。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