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钱老的提醒,韩川差点都忘了面板的存在。

他是可以召唤书灵的,虽然说书灵出现的原因至今他都没摸清楚。

有时候翻一本旧教材书灵都能跳出来一个,有时候他抱着一摞手稿翻来覆去地看,面板却安靜得像死了一样

但书灵的存在对他而言,就像是玄幻修仙中的随身老爷爷一样,在各自的领域中有着充足的学识和经验。

这意味着别的博士生需要到处发邮件约时间、排着队等大师挤出半个小时和自己交流,而他坐在家里,翻开一本书就能做到。

越想韩川越觉得自己在暴殄天物,这些天光顾着埋头死磕,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当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后,钱老反而在书页上浮现出了反对的意见。

《工程控制论》教材上,银白色的字迹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不,恰恰相反,你更需要一个底蕴深厚的学校进修。”

韩川愣住了,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疑问的语气词:“嗯?”

他有点不太理解,既然有书灵辅助,他完全可以靠自学和书灵的教导来弥补知识上的短板,为什么钱老反而更坚持让他去高校读博。

钱老:“书灵的存在确实是你的优势,但恰恰因为你有这个优势,你才更需要一个底蕴深厚的外部环境。”

“一方面,书灵的存在目前来说并不完善,拥有的知识是有限度的,这个问题我们之前就交流过,就不多说了。”

“但这意味着即便是有书灵的存在,你同样需要与其他顶尖的数学大师交流。”

“另一方面,虽然不知道你召唤书灵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但从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信息来判断,我推测,越是带有作者强烈个人印记的作品,比如顶尖数学家的论文手稿、私人笔记、批注过的教材等等。”

“这些东西召唤出来书灵的可能性更大,而且越是尖端的论文手稿,书灵记忆就越完整,能力也越强。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那你想要召唤更多高水平的书灵,就需要接触到更多这类东西。’

“所以我才更推荐你去一所底蕴深厚的高校。”

“因为很多手稿可能都是孤本,只存在于某个高校的图书馆或档案馆里,别的地方很难借到。’

看着教材上钱老的字迹,韩川略微有点意外:“也就是说,钱老您是支持我出国留学的?”

书页上的银光轻轻漾了漾,钱老的字迹继续浮现:“我这么说可能有些直白,但你现在的年龄和已发表的成果,已经足以让你去敲任何一所大学的大门了。

“你不缺资格,你缺的是视野。”

“华罗庚当年去剑桥之前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数学家了,但他回来后说过一句话:在剑桥那两年,他学到的最大东西不是数学,是知道世界上有一批人是怎么想数学的。”

“现在国内没有这个条件,水木和北大固然有一些很好的数学家,但你在国内接触到的数学圈子再大,也只是几种思维方式的集合,你需要的是最顶尖的思维。”

“这方面,我教不了你,国内的其他学者也教不了你,你需要自己去外面闯荡。”

“如果你真的难以决定的话,可以再思考两天。

看着《工程控制论》的字迹,韩川沉默了一会,其实他已经不需要再思考两天了。

从钱老说出那句‘你不缺资格,你缺的是视野”开始,他心里那个犹豫不决的天平就已经开始倾斜了。

“如果是交换留学的话,我去哪所高校最好?”

教材上,钱老思索了一下后给出答案:“这取决于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方向。’

“如果你是纯解析数论方向往前推,普林斯顿和剑桥都是很合适的选择。”

“但如果你想继续研究加权控制列框架,并将其往更广的领域推广,比如几何分析或者偏微分方程,那么巴黎高师和麻省理工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停顿了一下,字迹紧接着继续说道:“不过这些现在说还为时过早,建议你先了解一下那些高校的优势,看看他们的研究方向和你的兴趣是不是对得上。”

“毕竟选择去国外留学和在国内不同,你在国外除了学习知识外,还需要适应不同的文化和氛围。

“而且出国不是要把你送走,是为了让你带着更广阔的世界回来。”

“你才十七岁,先去看一圈,看完了心里有底了,再决定在哪里生根。”

“根扎得深不深,取决于你见过的天地有多宽。

看着教材上的字迹,韩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大概已经想明白自己的选择了。

“对了,钱老。”

思索着,韩川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有些好奇地看向面前的《工程控制论》,开口问道。

“话说,您老曾经回国的时候那么艰难,为什么还会推荐我出去看看?”

“就不怕我也回不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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