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总统会议室。

卡瓦利部长与总统以及总理再次汇聚在会议桌前，桌面上摆着几份报告。

提丰事件的总结。

海域石化区域的评估。

“所以说，在疑似埃癸斯的神器将怪物消灭之后，就...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在伊芙琳脸上，她下意识抬手挡住眼前骤然炸开的金光。

不是爆炸——是溃散。

那扇凭空浮现在半空的门，正从边缘开始碎裂，像被无形重锤击中的琉璃，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蔓延。蛇尾拖行的沙粒尚未落地，门框已化作细密金尘，簌簌飘散于海风之中。美杜莎——不，许戈——身形微晃，瞳孔深处那抹冷银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近乎茫然的灰白。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未散尽的、仿佛来自远古神殿的微光。

先知没有动。他仍站在伊芙琳身前半步，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却绷得发白。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极轻，却带着一种濒临断裂的紧绷感。岛民们举着长矛的手臂微微颤抖，有人喉结上下滚动，有人悄悄后退半步，脚跟陷进湿沙里。没人再喊叫，没人再逼近。整片海滩陷入一种比先前更沉重的寂静——不是敌意的停顿，而是目睹神迹崩塌后本能的敬畏与失语。

“……卡吕普索？”伊芙琳听见自己声音干涩。

先知终于侧过脸。他的目光掠过伊芙琳掌心那枚已恢复黯淡的古希腊金币，又落在她颈间新挂上的护符上。护符是未经打磨的黑曜石，内里却似有活水流转，一道极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青色光晕，正沿着石面天然的纹路缓缓游移。

“不是卡吕普索。”先知开口，声音直接在伊芙琳脑中响起，低沉如潮声拍岸，“是‘门’的余响。是试炼场……被强行撕开的裂缝。”

他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悬停在伊芙琳眉心前三寸。一缕微不可察的暖意随之弥漫开来，伊芙琳眼前景象忽然扭曲、拉长——沙滩、长矛、惊疑的面孔……全都如水波般荡漾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急速掠过的、破碎的幻象：

——幽暗海底，一座巨大无朋的环形神庙静静矗立，穹顶坍塌处，露出内里悬浮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阶梯；

——阶梯尽头，一尊没有面容的青铜女像背对观者，双手捧着一只空置的陶瓮；

——陶瓮底部，刻着与伊芙琳护符同源的螺旋纹章，纹章中央，一枚微缩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星图。

幻象只存续了不到两秒。伊芙琳猛地吸气，眼前景象重归现实，耳畔却嗡鸣不止。她扶住身边一名保镖的胳膊才稳住身形。

“那是……”她喉咙发紧。

“是你祖父见过的最后之物。”先知收回手指，声音里竟有一丝疲惫，“他带走了‘钥匙’的一部分——这枚金币，也带走了‘门’的残响。所以你们才能找到这里。但门，本不该在此刻开启。”

汤姆森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死死盯着许戈——不，此刻的许戈已不再是那个从虚空中踏出的神话化身。她只是个穿着沾满泥点帆布鞋的年轻女人，正茫然地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像刚从一场冗长噩梦里挣扎着醒来。她肩上的猫头鹰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衣料上几道浅浅的抓痕。

“她……刚才到底是谁？”汤姆森压低声音问伊芙琳，枪套下的手已悄然松开扳机护圈。

伊芙琳没回答。她凝视着许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神性的漠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凡人的困惑与……疲惫。就像跋涉千里只为抵达一个早已废弃的驿站，却发现连驿站本身都成了幻影。

就在这时，许戈的目光与伊芙琳撞上。

没有言语。没有心灵感应。只有一瞬的、人类之间最原始的对视。许戈的眼睫颤了一下，随即垂下，肩膀垮落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她抬起手，不是指向伊芙琳，而是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动作迟缓，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确认意味。

伊芙琳忽然明白了。

不是许戈选择了成为美杜莎。是那扇门，那道裂缝，将某种早已注定的“模板”，强行覆盖在了她身上。就像歌之世界里被林恩赋予“卡吕普索”模版的灵魂，此刻的许戈，不过是被更古老、更粗暴的力量临时征用的……容器。

“试炼？”伊芙琳喃喃。

先知点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海平线。“真正的试炼，始于门关之后。而刚才……”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沉，“只是有人，用错了钥匙，拧断了锁芯。”

话音未落，整片海域的光线骤然一暗。

并非乌云蔽日。是海水本身变了颜色。以岛屿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墨绿色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浪花凝滞，飞鸟坠落，连拂过面颊的海风都带上了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甜腥气。沙滩上的沙粒开始微微震颤，发出细碎如骨节摩擦的声响。

先知脸色剧变，猛地转身，一手抓住伊芙琳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另一手则闪电般按在自己左胸——那里，一枚与伊芙琳护符材质相同、却刻着不同纹章的黑曜石吊坠，正剧烈搏动，表面青光暴涨，几乎要刺破皮肤！

“走！”他嘶声道，声音第一次带上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立刻！离开海岸线！”

汤姆森的反应快如猎豹。他手臂一挥，厉喝：“撤！掩护雇主！目标高地！”保镖们无需第二遍指令，瞬间形成菱形防御阵型，枪口全部转向海面，身体却以最快的速度向身后嶙峋的黑色礁石群疾退。伊芙琳被先知半搀半拽着，脚下踉跄，碎石硌着脚踝生疼。她余光瞥见许戈并未跟随撤离，而是站在原地，仰头望向那片迅速吞噬天光的墨绿海面，身影单薄得像一张即将被风撕碎的纸。

“你——！”伊芙琳想喊，却被先知更用力地一扯，几乎跌倒。

“她不是你们能带走的人！”先知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耳际，“她是‘锚’！是门裂开时，唯一能固定坐标的存在！留下她，否则……”他喉结滚动，没说完，但伊芙琳听懂了——否则，这道被强行撕开的裂缝，会将整座岛屿，连同所有靠近它的活物，一同拖入那不可名状的虚空夹缝。

他们退至礁石高处，回望海滩。墨绿涟漪已漫过浅滩，舔舐着方才众人站立的位置。海水翻涌得越来越慢，越来越粘稠，最终彻底静止，凝成一片巨大、光滑、毫无波纹的墨绿镜面。镜面之下，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蓝磷火的光点，正以违背常理的轨迹，逆着重力向上浮升。

先知喘息粗重，额角青筋跳动。他死死盯着那面诡异的镜面，又猛地看向伊芙琳颈间的护符。护符内游动的淡青光晕，此刻正疯狂加速，几乎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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