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卢长庚只是筑基一层的修为,连神通都还未能彻底炼就。
在林夭夭、卓寒川以及阎灵烛这等上宗真传精英的眼中,本应与虫豸无异。
根本没有多看一眼的价值。
但此刻三人却对他十分热情,丝...
灵田深处,地母血精的叶片已由最初的墨绿转为暗金,叶脉如金线游走,每一片都微微鼓胀,仿佛内里正孕育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磅礴生机。安韵蹲下身,指尖轻触叶面,一股温润厚重、似土非土、似血非血的奇异气息悄然渗入指腹,顺着经络直抵识海——那是地母本源的气息,古老、沉静、不容亵渎,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包容。
他眸光微凝,心念一动,万木生陶罐悬于掌心,罐口朝下,缓缓倾泻出数十滴澄澈如琥珀的金元露。露珠尚未落地,便已自发悬浮半空,滴溜溜旋转不休,表面浮起细密金芒,竟隐隐勾勒出微缩的地脉纹路。这是紫云噬金草汲取关者金珠灵气后凝结的精华,金性极纯,不含一丝杂质,更因长期浸染关者金珠所蕴的“镇守”之意,天然带有一丝稳固灵机、禁锢异变的威能。
金元露一落,地母血精便似活了过来。整株植株轻轻震颤,三片主叶同时舒展,叶面金纹骤然亮起,如熔金流淌,将金元露尽数裹入其中。刹那间,叶脉金光暴涨,嗡鸣声低沉如钟,整片灵田的灵气竟被无形抽吸,化作一道道淡青色气旋,尽数灌入植株根部。泥土翻涌,根须如活物般钻出地面,在空中虬结盘绕,交织成一座微型的、不断收缩膨胀的土黄色丹炉虚影。
安韵屏息而立,不敢稍动。他知道,这是地母血精在炼化外力,借金元露为引,催动自身血脉中沉睡的地母真种。此过程凶险异常,稍有不慎,真种未醒,反被金元露中过于凌厉的金性冲散本源,那便是前功尽弃,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丹炉虚影骤然一缩,无声炸开,化作无数金尘簌簌落下。地母血精的叶片颜色更深了一层,近乎凝固的暗金,叶面之上,赫然浮现出三颗米粒大小、浑圆饱满的赤金色浆果!果皮薄如蝉翼,内里金红流转,隐约可见细密如网的血脉搏动——正是地母之乳初成之相!
安韵心头一热,却未急于采摘。他深知此物初生,灵机尚浮于表,若强行剥离,非但乳汁效力大减,更会损伤植株根基。他指尖掐诀,口中默诵《白栋返生录》中一段凝神固本的秘咒,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敲在虚空之中。咒音落处,灵田上空凭空生出三缕青烟,袅袅缠绕于三颗浆果之上,为其披上一层朦胧青纱。这是以木行真元为引,借返生录的生生之气,为其筑起第一道灵机屏障,助其沉淀、温养。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吐纳,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分身修为毕竟有限,连续催动万木生与施放高阶秘咒,对神魂与真元的消耗远超预期。他取出一枚补气丹含于舌下,舌尖微苦,药力化开,一股暖流顺喉而下,四肢百骸顿觉松快。
就在此时,侧室方向忽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
不是碎裂,而是某种坚韧外壳被内部力量温柔撑开的脆响,带着新生的湿漉漉的生机。
安韵霍然转身,一步跨出灵田,身形已在侧室门前。阵法光幕依旧流转不息,但光幕中心,那枚较大的异蛇卵表面,蛛网般的裂痕已蔓延至大半,缝隙之中,透出一点幽邃深蓝,如同夜空初绽的星火,微弱,却无比坚定。
他不再犹豫,抬手打出一道温和的青色光晕,轻轻拂过阵法核心。光幕应声而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安韵闪身而入,反手一挥,阵法再度合拢,光幕流转,将外界灵气隔绝得更为严密。
室内寂静无声,唯有那枚蛇卵在微微搏动。裂痕中央,那点幽蓝愈发明亮,渐渐化作一只狭长、冰冷、却毫无恶意的眼睛轮廓。紧接着,一声细弱却清晰无比的“嘶……”声响起,带着初生的懵懂与试探,轻轻拂过安韵耳畔。
他立刻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置于膝上,脊背挺直如松,呼吸绵长而悠远。这是《白栋返生录》中记载的“初见定契”之法,非以强力拘束,而以纯粹、稳定、充满生机的木行真元为桥梁,向初生灵智传递最本源的善意与归属。他体内真元缓缓运转,不疾不徐,如春水初生,如林木初盛,一股温润浩荡的生机之力,自他周身弥漫开来,悄然渗入阵法,温柔地包裹住那枚即将破壳的蛇卵。
幽蓝的眼睛眨了一下。
又一下。
卵壳上的裂痕,随着每一次眨眼,无声扩大一分。终于,“啵”的一声轻响,如露珠坠地。一大片卵壳簌簌剥落,露出内里蜷缩着的一团湿漉漉的深蓝色鳞片。那鳞片并非坚硬如铁,反而柔软细腻,泛着珍珠母贝般的柔润光泽,边缘微微卷曲,像极了初生婴儿的手掌。
小家伙缓缓舒展开身体,长约三寸,通体深蓝,唯独额心一点朱砂似的赤痕,鲜红欲滴。它抬起小小的头颅,那双幽蓝的眼睛,第一次,完完整整地映出了安韵的身影——清晰,稳定,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安宁。
安韵心神一动,指尖悄然溢出一滴精纯的木行真元,悬于半空,莹莹如碧玉。小蛇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好奇,随即试探着,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那滴真元。真元瞬间化开,化作一缕清风,拂过它额心赤痕。小蛇浑身一颤,那点朱砂赤痕骤然亮起,随即又黯淡下去,仿佛被点亮,又悄然蛰伏。它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喟叹的轻嘶,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安韵的方向,微微拱了拱。
契约,成了。
安韵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线松弛下来。他并未起身,而是继续维持着结印的姿态,任由那股温润生机之力持续释放。小蛇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安宁,它缓缓爬行,沿着安韵垂落的手臂,一路向上,最终停驻在他左手腕内侧。那里,皮肤之下,隐约可见一条淡青色的细微脉络,正随着安韵的心跳,微微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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