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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她个二嫁妇(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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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她走得半点没拖泥带水,就算沈文清还在后面喊,她也懒得停下。

季含漪一走,留下堂内惊疑不定的众人。

孙宝琼站在一边,看着季含漪的背影,又看向旁边的婆母。

这些事情她全然不知晓为什么会这样发生,身为旁观者,她也没想到老太爷会做这样的事情。

沈文清见季含漪走得干脆,愣了愣,心里头忽然生了点不好的预感,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季含漪说老太太晕倒的事情和他们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林氏紧紧捏着帕子,刚才季含漪看她的那......

季含漪没立刻应声,只将袖口微微攥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风从竹隙间穿来,凉意沁入衣袖,她却觉得心口闷得发烫。过继子——这三个字像一枚沉甸甸的铜钱,砸在她心上,叮当一声,震得耳膜嗡鸣。沈家宗法森严,祖产承嗣向来是男子之事,女子纵有诰命、有贞节牌坊,终究不能名正言顺执掌宗祧。可若真要过继,该选谁?选谁才不辱没沈肆血脉,不辜负老太爷半生清名,不寒了沈氏列祖列宗的心?

她抬眼望向竹林深处,枝叶交错如网,遮天蔽日。那网下,是沈家百年基业,也是她寸寸踏过的青砖灰瓦、廊庑回转。她记得初嫁那日,沈肆牵她手走过垂花门,红绸未落尽,他低声道:“这宅子大,人少,你莫怕冷清,我陪你慢慢填满它。”那时她笑,说:“侯爷若嫌冷清,便多教我几首诗,多陪我画几幅画,再带我去城外骑马。”如今马厩空了,画案蒙尘,诗稿锁进紫檀匣子,连沈肆的佩剑都已收进祠堂东厢,以红绫覆鞘,静待归人。

可人未归,宅子却愈发空旷。老太爷病榻前药香弥漫,老太太整日枯坐佛堂,连最喜热闹的三姑姑也闭门谢客,只差遣丫鬟往各房送些素净点心,再无一句玩笑。旁支那些叔伯,表面恭敬,背地里却已悄然走动频繁。前日季含漪在祠堂整理旧籍,听见西角门两个小厮压着嗓子议论:“听说二房老爷昨儿去府衙递了呈文,说是愿捐银五百两修族学,求个‘敦睦’匾额挂门楣上……”话音未落,方嬷嬷便咳嗽一声,两人顿时噤声散开。季含漪不动声色合上族谱,指尖拂过“沈肆”二字旁那一行小楷——“配季氏,嫡出,无嗣”。墨迹干透多年,却像一道新划的伤痕,刺目得让她喉头一哽。

太子见她久久不语,目光微沉,却未催促,只负手立于竹影之下,袍角被风掀动,明黄暗纹隐现如潜龙鳞甲。他早知此事难决,并非仅因血缘之重,更因沈肆未死,沈家便仍是“悬嗣”之局。若贸然过继,便是断了侯爷归来的路;若迟迟不决,旁支必借机生事,或以“守节妇不宜主宗”为由,暗推族中庶子摄理庶务,届时权柄旁落,沈肆纵然归来,亦成局外之人。

“舅母不必今日便答。”江玄声音低而稳,如檐下滴水,“孤只盼你心里有数——过继非为夺权,实为固本。若钧哥儿平安归来,自是嫡脉承宗;若……若他迟归,亦需有人代持香火,护住沈氏祠堂不至断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含漪苍白的脸,“且过继子,须得舅母亲自相看。孤与母后绝不插手人选,只愿舅母择一品性端方、聪慧敏学、心向沈氏者。此人日后若为宗子,须敬你如母,奉你如主母,更须时时牢记——他承的是沈肆之嗣,非他人之荫。”

季含漪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近耳语:“殿下可知,老太爷当年为何力排众议,定下侯爷为世子?”

江玄眸光微动:“自然知道。彼时侯爷年仅十四,却于殿试策论中直言‘边军缺饷,非库帑不足,乃吏治壅塞’,触怒兵部尚书,先帝震怒欲黜其名。是老太爷跪于丹陛之下,以己命担保侯爷忠直,更呈《北疆屯田疏》七策,陈粮秣之弊、军械之腐、边关吏胥之蠹,条分缕析,字字如刀。先帝览毕,默然良久,终准侯爷入翰林,授御史衔,巡按北地。”

“正是。”季含漪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眼底却似有星火燃起,“老太爷看中的,从来不是谁姓沈,而是谁心怀沈氏之骨血,谁肩担沈氏之担当。他常说:‘宗祧之重,不在血脉之纯,而在心志之坚。’”她抬眸,目光澄澈如洗,“所以殿下,若真有过继一事,我必亲赴各房细察。我要看那人是否识得沈肆手书的《盐政十议》,是否背得出老太爷批注的《通鉴》残卷,是否能在冬祭时,独自捧香三炷,稳稳踏入宗祠正门而不颤手。”

江玄静静听着,忽而颔首:“舅母此言,孤记下了。”

话音刚落,廊下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方嬷嬷面色微变,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夫人,锦衣卫指挥使程大人求见,说……说有要紧信报,关乎侯爷。”

季含漪浑身一僵,指尖瞬间掐进掌心,几乎沁出血痕。太子亦倏然转身,眉峰骤敛:“程砚?他怎会在此?”

方嬷嬷垂首:“程大人说,他奉旨密查北境军情,途经沈府,不敢擅入内院,只请夫人移步至前厅侧廊,有物呈上。”

季含漪没等太子开口,已迈步向前,裙裾扫过青石阶,步履快得近乎踉跄。江玄沉声道:“孤随舅母同去。”两人并肩疾行,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垂花门,直抵前厅侧廊。廊下果然立着一人,玄色麒麟补服,腰悬绣春刀,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程砚。他身形如松,面容冷峻,见太子与季含漪至,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物——一只油纸包裹,四角用朱砂封泥,印着“兵部急递”字样。

“殿下,夫人。”程砚声音低沉如铁,“此物自雁门关急递而来,拆封前需验明封印。属下不敢擅专,特呈于殿下与夫人面前。”

太子亲自上前,以指甲挑开封泥,一层层揭开油纸。内里是一叠薄薄信笺,纸色微黄,边缘焦黑,似经火燎。最上一封,字迹狂放不羁,笔锋如刀劈斧凿,赫然是沈肆手书!季含漪一眼认出那熟悉的勾挑与顿挫,心口猛地一撞,几乎窒息。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得厉害,却强撑着接过信笺,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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