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十万大军?”
杨硕愕然“难不成你将边寨的人马全都给抽光了?”
河湟开边后,西军的守备范围扩展到了吐蕃草头杂胡等地。
为了防备这些势力,在边地修建了大量的军寨防备。
若是边寨兵马都被抽空,各地胡虏们就会深入腹地袭扰百姓,这是杨硕决不允许的。
“并非如此。”
韩世忠赶忙摇头解释“各地边寨只抽了部分精锐,余众多是军户家余丁,地方弓箭社的人,巡检司的土兵,横山党项,熙河之地的杂胡牧民。”
西军规模庞大,可朝廷发放的粮饷是有定额的。
许多军户家中只有一个男丁能当兵领饷,兄弟子侄就成了家中余丁。
西北地方民风彪悍,习武之气盛行。
这些余丁稍加操练配备兵器,就能拉上战场。
至于弓箭社,就是地方上的民兵,以弓箭手为主。
而巡检司的土兵,类似武装警察,维持地方治安的,不过也接受军事训练。
横山党项与熙河之地的杂胡牧民,就属于番兵了。
他们没有强烈的国家情怀,只要好处给到位,有的是人愿意卖命。
杨硕眯了眯眼,对于这些成分复杂的兵马,谁是可以组织训练的,谁是用来当炮灰的,心中已然是有了定位。
“好。”他略作沉吟“随军的讲武堂学生,总计八百人提前毕业全都给你。”
“以他们为中枢,以边寨精锐为骨干,以余众为血肉进行整编。”
“至于领军诸将,你带来的那些军将还有英雄豪杰们,现场考试展示各自能力。”
“我会按照他们的各自能力,委以权领兵马之军职。”
“待到战后论功,绝不吝啬封赏。”
韩世忠领命,将一众西军中生代将领,以及他所看中的英雄豪杰们,都给领到了杨硕面前。
面见杨硕,他们毫不犹豫的行大礼,口称官家。
如此臣服的原因也很简单,如今给西军发放军饷物资的,是杨硕。
不但足额发放粮饷,还将历年来的拖欠都给补足,分田分地额外给赏赐更是人人有份。
过惯了苦日子的三秦将士们,陡然间幸福来的太快,宛如身在梦中。
别说如今杨硕以杨代赵,就算是他跑去当玉皇大帝,将士们也愿意抬他上天!
而且之前西军的中高层将门,几乎被杨硕一扫而空。
不是没人想要领兵造反,是他们麾下的兵马将士们,得知杨硕开出的条件赏赐后,先把诸多西军将门给反了。
抢夺军功,克扣待遇,打骂虐杀,吃空饷喝兵血。
西军基层军将们,早就恨这些将门入骨。
如今的西军诸将,要么就是家族世代驻守条件艰苦边寨的,要么就是如吴玠曲端这等中低层出身的。
黄河岸边,来自西军的精英军将,与韩世忠挑选的各地英雄豪杰们,纷纷下场展示自己的技艺。
骑射,步射,武艺,战阵,乃至于兵法韬略。
有人表现出色,有人中规中矩,也有人现场翻车。
四周无数围观的将士们,欢呼叫好,嘲笑打趣也给他们带去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那个宁州的李孝忠,弓马娴熟心理承受能力也很不错。”杨硕嘱咐韩世忠“可以多加培养。”
环境影响之下,哪怕是一些军伍出身的低阶军将们,也有失误,没能发挥出真实水平来。
而李孝忠却是不受影响,展现出了自己的水平实力。
这份平稳的心态,已是出众。
略显简陋的御前考核结束,一大批出身微末,以往在赵宋将门压制之下,几乎没有出头之日的年轻人,顺利崭露头角。
他们将与讲武堂的学员们一起,参与十万大军的整编工作。
“给你三天时间。”
杨硕嘱咐韩世忠“三天之后,我一定要发兵太原府,你三天之内要将这十万大军整编出来。”
时间紧迫,十万大军的来源成分复杂,想要将其捏合起来,是一件难度极大的事情。
哪怕是换做枢密使,都办不妥此事。
唯一能做到的,只有韩世忠。
他是土生土长的老秦人,常年在西军之中打熬,对于西军的方方面面都很了解。
虽然以往军职不高,可能力出众名声大,资历足够深。
而且他的性格也是勇于担事,泼皮性子也能压制那些兵痞们。
整编这十万大军的工作,非他莫属。
果然,韩世忠没有丝毫的推脱,当即领命“官家放心,臣必当全力以赴办妥此事。”
“汤怀。”杨硕继续嘱咐“你与杨再兴等人,奔赴夏县,解州,闻喜各地去抓捕参与行刺的世家大族。”
“官家。”汤怀略显犹豫“恐他们已经提前逃遁。
世家大族行刺没成功,又得知杨硕大军前来河东路的消息,必然是提前跑路,不可能留在家里等死。
“没关系。”杨硕摆手“人可以带着财货跑,土地带不走。”
“家宅田地山林湖泊全部充公,一部分分发当地百姓记得免税烧借条,剩下的留作军功赏赐。”
“没了根,他们无论是跑到哪里,都只是浮萍。”
三天之后,各部人马按照预定的进军路线陆续开拔北上。
杨再兴与牛领前军马步军,护卫上万民夫沿着汾河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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