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刺破乌云,落在瓦兽,反倒让其变得金灿灿宛如黄金一般。
屋檐滴滴答答地落着水,方枝儿拿着王台辅给的太子令旨,白纸黑字,只觉头晕眼花。
按照太子填补往日军饷的做法,这一下起码得填出去小二万两白银。
败家子!死嘉豪!
你的自罚对得起你的认知!
有钱你就造吧,崽卖爷田不心疼是吧?
这下就算跑路,她能带走的银子都变少了。
看到方枝儿脸色难看,王台辅想到了近日府中的一些闲话,立即试探安慰道:“方赞画无忧,太子没事。”
方枝儿面色一僵,想起那《故剑记》话本,面色又扭曲起来。
“我不忧虑,我忧虑什么?”她连连摆手,“我是在烦恼账目存银的事,我忧虑什么?”
见方枝儿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欲盖弥彰样,王台辅又是真有些怀疑了。
难道真如阎尔梅所说,方赞画对皇后之位有非分之想?
“方赞画无需担心。”王台辅压低了嗓门,“太子说了,钱只是暂放在那群将校手中,等未来重启蓝玉案的时候,自然能扫清这群文官暗谍。”
朱慈烺说是前罪抵消,只是给这群将校一个机会。
如果是文官暗谍,按照其宁死不利人亦要贪污作乱的纪律,必定还是要再犯的。
如果他们不再犯,说明他们只是被文官蛊惑,还有拯救的可能。
在朱慈烺与王台辅看来,大明皇帝以仁治天下。
每一代大明皇帝,都能称之为仁宗。
在我之前你犯了错,是我没有尽到教导的责任,的确是我朱慈烺的错误。
在我之后你又犯错,所以你明知故犯,那就别怪朱慈烺双倍之双倍蓝玉案了。
“士卒们如何反应?”
王台辅少见地露出一丝愤恨:“沈国用跟一心会自首了,还把赃银全捐给一心会,带着他哥哥搬入大明跟腱院子了。
我们已查明,他背后是何百忠、云乙二人,一心会卫兵们正在商讨要不要组建一个锄奸队,把这俩拖到小巷子里打死。
“你们组建了吗?”方枝儿忍不住问道,私刑可不是好事。
“野人没答应,不过卫兵们已经约好了,要让何百忠与云乙二人在营中过不下去,他们已经在四处搜集大了。”
说到这,王台辅都忍不住感慨起来。
太子果真是英豪!
要知道,并非所有军头一开始就是军头。
就连刘泽清、左良玉等,都有过热血沙场、精忠报国的时候。
哪怕在刘泽清部下的甲士中,都有不少态度中立甚至偏朝廷的士兵。
正统二字,分量太重。
大明虽亡了一半,可毕竟存世二百余年,到底还算是个正经招牌。
虽说尸潮来袭,却正好拦截了清军与贼寇,说不定大明还能保一个南宋的地位呢。
你刘泽清再能,还能给出比太子更大的长远利益吗?
先前军头士卒们对太子疏远,只是因为被朝廷与先帝弄怕了。
外加朱慈烺自己也争气,搞了一堆荒唐行径,不免让军头将校们以为这又是一个明武宗或明熹宗。
然而现在一看,太子行事虽然荒唐,但至少是个正派有信用的。
须知换做烈皇,估计早就责罚吴嘉纪等人了,毕竟形势比人强。
可今日的太子,宁愿罚自己,也不愿罚下面做事的人,更是一举解决了营内聚赌招技的问题。
要说作用嘛,好像没有,可现在行走在军中,切切实实能感觉到出现了变化。
如果非要说的话,士卒们眼里都有光了。
在大多数百姓心中的朴素逻辑,就是“换个好皇帝=一切都好起来”。
对于大明士卒来说,上位者的才能很大一部分体现在愿不愿意承担责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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