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燮口中的刘镇余部,指的并不是刘泽清的全部残部,而是留下的那些残部。
正常来说,他们都是有朝廷任命官职的,不可以随意去留。
但众所周知,南京城政令基本没法过长江,就连还算忠心的黄得功都有“去!速去!吾不知是何诏也!”的发言。
这些手下有兵的大军头,基本都会靠着故旧四处投靠。
如柏永馥、张思义等,基本都带着自己的兵,去投奔刘良佐乃至潞王去了。
准确来说,像范鸣珂、高祐这种有朝廷任命军职,或者刘世昌这种前路振飞部将则选择留下待命。
还有一部分,就是那些手下百十来号人的中小军头,如果不跟前面那些人离开,就是留在淮安。
反正他们无处可去。
现在,如何安置这群人成了总统府亟待解决的问题。
王燮其实心中早有计策,只是要看看这太子以及总统府诸臣的成色。
毕竟太子可是说过,总统府是要对标天策府的存在。
“我有一计。”王台辅此时从椅子上站起,对着朱慈烺奏对道,“共分三步,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不妨说来。”
王燮、骆举等新来将官们纷纷望向王台辅,目露期待之色。
这王台辅可是朱慈烺亲自认证的封王之相,王佐之才。
总统府自建立以来,镇抚官衙,安黎庶,调发供亿,都是这位王象山一手操之。
在这次的刘泽清谋逆之中,更是无比果断,靠着宴请留守军将,突然袭杀,夺取城内军权。
否则那几门轰开刘镇军营的红衣大炮,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来呢。
据说当初史可法三请其出山都被拒绝,宁愿箪食壶浆,缩在戏班写戏文,说是不遇明主不出山。
最后还是太子亲自来请,才将其请出。
此事在《故剑记》中亦有记载!
王象山说话,必定有高论。
况且“请客斩首手下当狗”之说法,与王燮心中所想颇为吻合,他顿时凝神起来。
王台辅信心满满地道:“第一步,请他们吃饭,第二步吃到一半把不服的人斩首,第三步剩下的人任命为将官,如何?”
全场都安静下来。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请客斩首收下当狗啊!
王燮呆滞了半天,才扭头看向倪鸾。
倪鸾面容肃穆,像是一尊乐山大禹,只是目光缓缓移向别处。
再看阎尔梅,他居然也是一副寻常表情,好像听到了只是普通计策。
但这是普通计策吗?
这么一搞,以后谁敢投降你啊?
反倒是刚被任命为判史馆事的方枝儿站了出来:“殿下,此计不妥,毕竟当初承诺过的愿走则走愿留则留,天子一诺千金啊。
见朱慈烺赞同地点了点头,王倒是松了一口气。
好歹太子是靠谱的。
“台辅之计甚妙,但我要稍作修改。”朱慈烺慨然道,“如今尸潮在即,粮食珍贵,宴饮还是免了,改为请过来上真史课,不听课的再袭杀………………”
“等一下,殿下。”王堂彻底忍不住了,脑门更是青筋暴起,“这群军将是听殿下之令才留下的,岂容胡乱杀之?”
“哦?”朱慈烺皱起了眉头,“文官集团暗谍人人皆可杀之,你何意味?”
“殿下,王户司初来乍到,表达不清。”倪鸾此刻才忽然站出,“我想他的意思是,这群军将有些是文官暗谍,有些只是非百姓,岂可胡乱杀之?岂不污了大明百姓皇帝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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