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哗啦-
靛蓝色山水纹路的瓷瓶在朱红色的大柱上,摔得粉碎。
大大小小的瓷片,散落满地,而宫女们分列在侧,却是一动不敢动,更不敢上前去捡。
至于梨园戏子,更是一瞬间停了演奏,立在台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岂有此理,把他们,把他们都给朕抓起来,下狱审问!”
南京兴宁宫,是弘光皇帝朱由崧的日常居住之所,同时他也在此处理奏章、召见亲信、举办宴饮与戏曲演出。
站在大殿中间,朱由崧白胖的脸色快与柱子一般红,肚子更是明显地起伏。
“马相,看看,看看他们都是怎么写朕的!”朱由崧抓起桌案上的揭帖话本,几乎要怼到马士英眼前。
马士英轻轻推开朱由崧的手臂,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弯腰拱了拱手才道:“我知陛下愤怒,可......”
“朕岂能不愤怒?那抚军太子分明是假的,结果那群东林复社,居然把他变成真的了,朕反倒是假的了,我爹生娘养的......”
见絮絮叨叨说话的福王,马士英又是无奈,又是恨铁不成钢。
那个童妃,不管是不是你落魄流离时的妃子,纳了她,难道会掉块肉吗?
无非就是好面子,不愿让自己养外室以及落魄时的事情流传出去呗。
这分明是东林复社在搅动,是专门攻击你的,忍一忍,他们的攻击不就落了空?
这点小屈辱,都无法忍受吗?
看那淮安烈太子,刘泽清都把他半软禁了,双方在战场上兵刃相向,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不照样装疯卖傻留了刘泽清一命?
大丈夫,能屈能伸!
偏偏你如此娇气?
若是这福王能有太子一半的才能,不说一半,哪怕三成才能,他都不用如此辛苦。
看看那口沫横飞的福王,马士英甚至都开始悔恨,当初怎么不多等等呢?
要是多等等,把淮安那位太子迎回,能有这档子事吗?
太子也曾言“君为于谦”之语,只是不知真假呢.......
“马相,马相?”见马士英似乎有点走神,朱由崧更是愤怒,“你有听到我在讲话吗?”
“臣在听。”马士英面如止水,“陛下之意,是想将这些传谣之人下狱,但如今却是不像先前那么容易了?”
“为何?朕乃皇帝,还料理不了几个小民吗?”
此时的阮大铖才急匆匆从戏台后奔出,朝着朱由崧叩拜后站起:“陛下勿忧,我......”
不等阮大铖开口,马士英就先叫道:“圆海!”
阮大铖看了眼马士英,终究闭了口。
事殊时移,如今太子掌了兵权,情况与当初大异。
如今要是太子整备好了刘镇余卒,再与东林合流,那事情就大了。
相当于太子假装刘泽清啊!!
“你们说的。”朱由崧一屁股坐回椅子,大喘着气,“叫我勿忧,等天下抵定,再换太子,你们能让刘泽清与朱慈烺反目,叫其自相残杀。”
“难道未曾反目吗?”
“我要的反目,是两败俱伤!”拍着桌子,朱由崧大吼道,“那假太子都掌了兵权了,如今谣言汹汹,不就是东林复社自以为有了靠山!”
马士英与阮大铖对视一眼,都是无奈。
这刘泽清怎么回事?
你额定三万大军,还有一府四县,再吃空饷,军将都该有万人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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