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木质车轮与车轴发出剧烈摩擦的声音,连车都还没停稳,方枝儿就嗖的一声窜了出来。
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词汇——
!?二十万两?!
虽然并不明白福王这是怎么了,但二十万两白银是实打实的。
由于前几次的朝会,方枝儿都没来,预算分配自然没她的份。
今天最后分配蒸汽机国策的预算,只给了她一千五百两白银。
要知道,一个部门的权力多少,来源于预算与规模大小。
一千五百两白银,七八个人的小部门,这还玩个屁?
如果在这次运来的二十万两白银里能先到先得,咬定一部分,不用多,二万两白银,都够她捞的了。
当然,她知道蒸汽机是不可能造出来的。
所以给再多的预算,她都能做到办砸国策而脱离真史馆的目的。
就连她都造不出蒸汽机,何况嘉豪了。
一想到这,方枝儿就再也按捺不住,迈步就朝着码头快速冲了出去。
淮安新旧两城都各有一个停泊港口,旧城西南的南角楼漕运码头,新城西南联城正西的北角楼港湾。
这一次仍旧是郑森带队,就停靠在北角楼港湾,足足四五艘内河沙船。
快步走到现场,方枝儿就见脚夫们来来往往,依次上船,两人一组提着沉重的木箱下船。
至于码头上维持秩序的亲兵,见到方枝儿,都是纷纷行礼。
她倒是不管不顾,直接板着脸来到一个箱子前:“把箱子打开,我要验货。”
知道这位方史馆的脾气,两名码头署更不敢怠慢,立刻解开绳索,打开了箱子。
在方枝儿期待的目光中,一道黄澄澄的光芒顿时闪过眼眸,她的瞳孔倏忽放大。
这是?!
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方枝儿从箱子里抓出一把灰黄的劣质铜钱。
这铜钱上印着“崇祯通宝”四个大字,边缘发绿,拿在手中轻如木片。
愣了半晌,她成功气笑了。
这特么不是南都八分钱吗?
合着二十万两是这么实发的是吧?
《明史食货志》记载:“......(钱式)每文重一钱,每千直银一两。南都钱轻薄,屡旨严饬,乃定每文重八分。”
“......然日以恶薄,大半杂铅砂,百不盈寸,捽掷辄破碎。”
简单来说,就是南京那边铸铜钱,不铸标准一钱重的铜钱,只铸八分钱。
而且越铸,铜含量还越少了。
但根据后世考古资料记载,南都后期铸的铜钱,铜只占四成,甚至还有三成的。
这些钱彻底丧失了流通信用,因劣钱无法使用,朱慈娘的父亲试图再铸当五新钱。
谢天谢地,还没开始,就北吊了。
新钱没铸,旧的怎么办?
不就只能先放仓库吃灰。
为了把朱慈烺南下扬州索饷的口子堵住,扬州士绅半买半要,弄来了这些用不出去的劣钱。
这下没理由再找扬州要钱了吧?
看这些铜三铅七劣质小钱,是把南京铸币局所有花不出去的钱全部送来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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