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枝儿如今已然能自己上马,她很快就找到了赤膊练刀的朱慈烺。
与当年第一次见的那个白净少年相比,如今的朱慈烺高了很多,也壮了很多。
至于肤色,更是在阳光下照出了一种小麦色,但仍能看出天生的白皙。
从上倒下,倒三角型的背阔,方方正正的胸肌,泾渭分明的六块腹肌,外加条鲨鱼鳍般的腹斜肌。
阳光之下,油光水亮。
他如今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而且似乎迎来了第二次发育,身高正奔着一米八而去。
在明代,这已然是高大的范畴了。
不枉他每餐半打鸡蛋开开胃,烤鸡酱大肘嗯造,一天一升牛羊奶。
更不要提,每日的体育活动,他就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方枝儿都忍不住羡慕,这老朱家基因改造三百年,终于从地包天大饼脸改造成了高鼻梁瓜子脸。
就这,朱慈烺还觉得过于阴柔,非得脸上带点疤才有大明好男儿的感觉。
此刻,出乎方枝儿意料的是,郑禧居然也在校场内练习兵器。
“枝儿姐姐?”郑禧看到方枝儿到来,惊喜地放下了弯刀,“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来找太子殿下。”方枝儿用下巴指了指朱慈烺。
“那姐姐恐怕得等会儿,不到万分紧急,太子不练完这一趟是不会停的。”
方枝儿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每天也在练武啊,锻炼身体呢,姐姐你也得练练了,胳膊大腿上一点肉都没有,骑马都骑不明白。”
“胡说。”方枝儿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在淮安就每天都这么早练武吗?”
“对啊,不过我可能隔一天练一次,太子是天天都练。”见方枝儿神色微微有变,郑禧先是愣神,随即意料之中地笑道,“姐姐你吃醋了?”
“没有。”
“没有就是有。”郑禧大咧咧摆手,“放心,太子心里只有你,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见郑禧居然大声说话,试图让对话被朱慈烺听见,方枝儿立时色变,捂住她的嘴巴:“小点声。”
郑禧还想继续调笑,余光瞟见太子来了,她知道分寸,只是立身站好行了一礼。
用布巾擦着汗,朱慈烺来到方枝儿面前:“方秘书这是?”
“殿下,我请求提审侦查城内的文官集团与白莲尸神教。”
“理由。”朱慈烺言简意赅。
“我近来过于怠惰,这也正是我外行厂应该做的事......我想为大明做贡献!”
“你可以写真史的研究报告啊,我正好有新的猜想………………”
“殿下,我们现在在外面,查资料非常不方便,当然,您要是愿意我返回去淮安的话,我当然可以这么写报告。”
“好吧。”想了想,朱慈烺还是开口道,“这样吧,那我给你写个条子,你自己去提审吧。”
方枝儿藏在袖子的手,悄悄比了个耶。
对于朱慈烺的下一步动作,她是知道必定会渡河去进攻活尸的。
要是还把她带在身边,她可不想又遇到当初活尸船或者对战武活尸的事情。
至于提审白莲教,一来是为了逃避朱慈烺,二来方枝儿的确也对白莲教放火者背后的推手很感兴趣。
白莲教烧船是这种狂热秘密宗教会做的事,但与文官集团联系上,就很可疑了。
这种手段太低端,方枝儿直觉有哪里不太对。
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敌人,只有南京的福王与马二人。
但他们会用出这种古怪粗糙的手法吗?
像之前离间刘泽清与朱慈烺的手段,还是挺精妙的,这次突然拉了。
不像是这二人的作风。
那会是谁呢?
方枝儿离去,朱慈烺用热布巾擦干了身体,换上了清凉的贴里,便穿上罩甲朝外走去。
到了外间,他先问缪鼎言道:“城内有会说葡萄牙语或意大利语的吗?”
“没找到。”缪鼎言摇摇头,“盱眙不比淮安,留驻商贾没那么多,而且会这两种语言的一般都是海贸生意。”
而且有一点,缪鼎言还没说,那就是朱慈烺排外是出了名的。
会西洋语言的人,淮安原先还是有的,用船运输过来也就一两天功夫。
但自从太子颁布真史以来,原先洗礼的教徒都纷纷逃亡了,哪儿还有可能找到会这两种语言的。
再者说了,内地不比沿海,哪儿有那么多会洋人语言的人才。
方史馆能从晋商那学到西洋语言,除了晋商与西洋人有联系外,缪鼎言想不出别的可能。
“只能从扬州找了。”
叹息一声,朱慈烺倒是没苛责什么:“好吧,这次渡河的人,都点数好了吗?”
“点好了,3000步卒,300骑卒,134辆战车,差不多每两队一辆偏厢车。”
“很好,准备好了的话,今天中午就可以渡河了,时间不等人啊。”
缪鼎言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殿下,剩余的士卒,够吗?”
“够了,骑卒一过河就要先想办法射箭入城,让他们放宽心。”朱慈烺再次嘱咐,“记得射入真史,要是太重,把甲申之变的篇章射进去就行。”
这古人三人组,基本都是老农民军出身,甚至跟李自成都合作过,对为他们澄清身份的这一节必定非常感兴趣。
缪鼎言仍然记得当初,太子和他说起真实历史的那一夜。
当时的他,就是被太子所感动,想那些城中百姓必定也能被感动到。
除却过河的,还有1500多名步卒还有200多名骑卒,基本都留在了盱眙这一边。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要帮沈豹设置活尸流民感染者防线。
而且一部分战车也葬身火海,没有战车的掩护,普通士卒对付活尸还是很困难的。
帮助阻隔流民是沈豹的请求,非常值得重视。
要是清理了泗州的活尸,而流民感染者却跑到后方去了,那就闹大笑话了。
朱慈烺干脆派出使者,通知了滁州与扬州等地,让他们封绝港口,准备对付那些感染的流民。
活尸在有目标的前提下移动速度还是挺快的,只有在没有目标时,才会无意识游荡。
就怕那些感染者尸化后,咬了附近村庄农户的人,然后那些农户继续感染,然后不断链式传递。
如果是那样,就算守住泗州,也没什么意义了。
中午时分,不管那些白莲教如何破坏他的计划,朱慈烺都准时出现在了码头。
成群穿着布面甲,戴着红色抹额的士卒排列成队,踩着踏板,上了船只甲板。
其中不少,肩膀上还扛着新发下来的斑鸠脚铳。
这种火铳全长五尺半,铳管长四尺,全重能有二十五六斤。
装药量达到了惊人的1.3两,是普通鸟铳的四倍。
而且其甚至可以用来当做霰弹,一次最多能发射四枚铅弹。
如此雄厚的装药量,一旦击中肢体如手臂一类的地方,甚至可以从中打断。
只是它极其沉重,需要枪托才能支撑。
不过现在他们可以将铳管塞入战车上预留的铳口,用以射击活尸。
打不准没关系,可以靠霰弹轰烂脑袋。
就是声音有点大,容易吸引活尸,但朱慈烺尚未搓出来消音器,只能作罢。
骑在马上,朱慈烺抽出腰刀,指向了河对面。
腰刀反射着阳光,他则大声呼喊道:“凡满之血,必以剑终,活尸不死,尸祸不止,全军出发!”
“虎!虎!虎!”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