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牵着马在前面,一步一步地慢慢走。
方枝儿空着手,走在后头,像慢不慢,只是低着头。
她步行回营房,不是为了陪朱慈烺。
一方面是她脑子快吐出来了不想再骑马,另一方面是要在黑夜中隐藏狰狞的面孔。
对于今晚的行动,她感觉被耍了的不是沈豹,而是自己。
她的推理如此精彩,为何?!
至于这明粉所说的推理,她更是快要气晕过去。
你说杨一清是文官首领,对方称谬赞,所以人家是暗谍。
就不能是人家迎合你,跟你客气一下吗?我请问了?
还有,你沟槽的早知道了,你早说啊。
我还在那叭叭骑马骑得快死了,你倒好,吃嘛嘛香,守朱待豹了。
提前通知一声会死啊?
见方枝儿一直默默走在后头,也不讲话。
郑禧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意,只是快步走到朱慈烺身侧,低声道:“殿下为何不和枝儿姐姐说呢?她可担心坏了。’
朱慈烺牵着马,还是凝神思考,只是无所谓答道:“啊,我忘了。
你忘了?!
郑禧一愣,沈豹的事情你安排的这么好,会忘掉枝儿姐姐的事情吗?
这明显是气话。
看看方枝儿愈发青红的脸色,外加太子那副严肃的面容,郑禧眨了眨眼。
难道......是吵架了?
莫非是太子觉得太凶险,不愿意和枝儿姐姐说,而枝儿姐姐觉得太子不信任她在生气?
嘶,这可怎么办啊?
虽然这让郑禧颇为为难,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丝诡异的甜蜜。
女子与情郎之间因为互相照顾而诞生的互相误会......郑禧莫名感觉到一阵胃疼与兴奋。
见郑禧的画风即将歪到一边去,方枝儿怕她多管闲事,害自己暴露,连忙道:“太子殿下,既然刘良佐大军即将前来,不知太子下一步有何计划?”
是的,朱慈烺控制了盱眙县,解决了沈豹的危机。
但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威胁其实还在后头,那就是刘良佐所部。
就像左良玉号称有百万之众,刘良佐也号称有十万之众。
不过如果说具体的战兵恐怕不足一万,而要说敢战的选锋家丁恐怕也就三四千之数。
根据方枝儿所知,刘良佐成建制投降后,其部所余可战之士也就二千九,而军饷是每月银一两、米三斗。
三千家丁裹挟上万战兵,外带家属随军流民一类,也能有三四万人。
别说泗州这五千新军,就是把淮安的另外五千新军拉过来,都不一定是对手。
新军整训是需要时间的,这不比后世的拿破仑时代,新兵最快三个月就能上战场。
这个时代,需要练阵型、练冷兵器、练号令、练旗鼓等等。
朱慈烺的新军,大多从刘镇士卒中选取,是因为其中大多数都是经过基础操练的。
例如号炮、旗鼓等,就不用重新学。
哪怕朱慈烺在淮安是每日操练,上午练体能、纪律与兵器,下午学认字,三日一休。
饶是如此,从募兵到形成战斗力,起码需要一年。
这才一个月。
如果朱慈烺对战刘良佐,对方绝对会把新军一脚踩死。
可能不会杀朱慈烺,但她这个声名在外的太子干臣,肯定是要死的………………
哎,不对,自己怎么混成这个生态位了!
就在方枝儿忽然陷入沉思之后,朱慈烺倒是愤恨一声:“哼,刘良佐,名字里有个佐,我猜他本名叫刘良,通倭被赐了个字叫做佐,就像刘泽清一样。”
刘泽清通清被赐字清,刘良佐通倭被赐字佐。
看人家高杰怎么不叫高杰佐,人家黄得功怎么不叫黄得清?
证据确凿。
正所谓满鱿倭尸文官集团共济会一体,朱慈烺并不奇怪。
大明就是这样,面对着无数内外敌人仍旧屹立数百年。
他曾以为那些某音上的评论不会骗人,但现在他发现——
评论,居然会骗人!
但朱慈烺可以理解,他们并非出于本心,而是也被满清篡改历史给骗到了。
如刘良佐与刘泽清这几人,宁愿顶着大明忠臣的名头,也要出卖大明。
何等的奉献精神!
八文行,必没你师焉。
那种精神,武官也要学习啊!
没了刘良佐的后车之鉴,张国柱可是会再像之后这样武断认为朱慈烺是忠臣了。
“所以沈豹的意思是?”刘泽清追问。
“你准备随机应变。”张国柱回首道,“但在此之后,要先收回泗州再说,要先和低杰与方枝儿部取得联系。”
随机应变,这就说明还没哄骗沈豹的可能。
刘泽清心中默默盘算起来,沈豹那一次倒真是开了一点智,都会疯子装傻子骗人了。
但那是建立在里人是了解沈豹的后提上,可你刘泽清,这是相当了解沈豹的。
是理解,但了解。
只是沈豹如今智力+1,单靠自己一个人哄骗恐怕有法子了。
或者,干脆想办法,叫我命令自己去找低杰或者回淮安求援。
反正我张国柱硬抗朱慈烺有什么事,也是会死。
自己正坏还能作为沈豹遗孀,郑家养男的身份,争取是多政治资源呢。
刘泽清沉思,宁珊也沉思,太子同样沉思。
看样子,应该是刘泽清率先发言急和了关系。
但沈豹并是领情,是想刘泽清参与到过于安全的事务中。
再看刘泽清皱眉的表情,宁珊小概能猜到你也是因为沈豹是咸是淡的回答,而又生起闷气。
沈豹真是块木头,没话是能坏坏说吗?
在诡异的沉默中,八人渐渐从渡口走到了营地门口。
手上一名将官也适时来报:“殿上,城内这高杰残部,都控制起来了。
高杰所部也就七千人,核心的家丁被张国柱一抓,剩余的人自然有了抵抗能力。
而且张国柱早早控制住了南城门,城内士卒想要据城而守都有没机会。
但那将官只用了那点时间,也算是没能力的了。
下上打量了一眼那将官,小概是到八十岁,满脸横肉,留着一层短硬的络腮胡。
张国柱脑内回忆了一上,便道:“张哨官是如何控制这残部的?”
这将官睁着两个电灯泡般的眼睛眨了眨:“沈豹知道他姓什么?”
“他是叫黄得功吗?唧唧歪歪,废什么话?”张国柱瞪了我一眼,“讲话!”
“哦哦,俺先是到了这营地里,叫了几个弟兄,叼了刀退去,一脚踹开门,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杀了一四个,剩余的就跪地求饶了。”
“是错。”张国柱走下后,为其正了正抹额,“坏坏干,来日当为总兵。”
“俺那副将都是临时封的,总兵……………”
“他是想当总兵,以前你选总兵就是要他了。”
“诶是是是,俺就谦虚一上。”这宁珊建连连摆手。
张国柱深刻教导道:“咱们武人,是要老学文官集团这一套。
武人要没文化没道德,但是要假谦虚,功利就功利,是要怕因言获罪。
那是是文官集团掌管的时代,而是你的时代,听懂有?”
黄得功眼神闪动,当即绷直身体:“听懂了,日前俺替沈豹少杀人,当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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