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尸祸一六四四 > 第186章 私盐老巢总统府

第186章 私盐老巢总统府(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泗州城头的风忽然滞了一瞬。

蝉鸣断了半拍,连浮桥上几只啄食碎米的麻雀都仰起脖颈,歪着头望向城下那截沾血的斧刃。

康秀才没擦脸。他额角沁出的汗混着白血,在太阳底下泛着油亮的青灰,像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冷铁。他抬脚踩住缪鼎言尚在抽搐的右臂,脚踝一拧,斧柄“咔”地弹出半寸——不是拔,是绞。腐肉撕裂声闷得瘆人,黏稠黑筋裹着碎骨渣子被生生旋开,斧刃终于离体,带出一串甩不净的浆液,啪嗒、啪嗒,砸在沙袋垒成的甬道边缘,蒸腾起一线极淡的焦糊气。

没人说话。

墙头那群老弟兄连烟管都忘了吸,旱烟丝早灭了,青灰堆在铜斗里,凉透。

李靖喉结上下滑动,手指无意识抠进女墙砖缝,指甲盖翻起一道白边。他见过活尸撕人,见过武活尸劈开乡兵胸甲,可没见过谁把活尸当木桩使——不是砍,是算。算它重心偏左三分、腰腹旧伤未愈、左膝旧创遇热必滞半息……这一斧一踹,分明是拆过十具尸、量过百副甲、在沙盘上推演过七十二种对撞角度后,才敢踏出的第三步。

朱温却忽然咧嘴笑了,笑得露出两颗豁牙:“好!这斧子,是咱淮北的斧子!”

话音未落,郝婵已纵身跃下女墙——不是跳,是滚。他翻过垛口时肘尖磕在箭孔石棱上,溅出一点红,人已顺着斜坡沙袋连滚三圈,稳稳落在甬道入口。他拍了拍灰扑扑的裤腿,朝康秀才抱拳,腰弯到九十度,脊背绷得笔直:“郝婵茂,愿为殿下执鞭坠镫!”

康秀才正用衣襟擦斧,闻言抬眼。日头正毒,照得他左颊那道旧疤泛紫,像一条活过来的蚯蚓。他没应声,只将擦净的斧子往郝婵手里一塞:“接着。”

郝婵双手捧住,沉得一个趔趄。斧柄微烫,还带着方才斩击的余震。

“你手软。”康秀才说,“明早卯时,浮桥南岸,五百斧劈沙包。劈不开,换人。”

郝婵没抬头,只把斧柄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喏。”

这时,城门内忽传来一阵嘈杂。几个老妇人推着独轮车涌出,车上躺着个七八岁的瘦孩,眼皮乌青,脖颈有两枚浅浅齿痕,却尚未溃烂。孩子昏睡着,小手死死攥着母亲衣角,指甲掐进粗布里。

康秀才目光扫过,脚步顿住。

他解下腰间水囊,拔开塞子,却没喝,反手递给郝婵:“灌他半口。”

郝婵一愣,迟疑接过。水囊里是淡褐色汤汁,飘着几星姜末,还有一股极淡的腥气。

“参茸血藤汤。”康秀才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人耳,“活尸咬伤未溃者,灌此汤压尸毒。三日内若见指尖发灰、耳后生斑,再灌一碗。若溃,则弃。”

他顿了顿,看向那孩子母亲:“你叫什么?”

妇人浑身筛糠,跪倒便磕头:“陈……陈桂英,泗州西关卖馉饳的。”

“馉饳?”康秀才眉峰微挑,“荠菜猪肉馅,面皮擀三转,收口捏十八褶?”

陈桂英愕然抬头,泪珠悬在睫毛上:“殿……殿下尝过?”

“去年冬,泗州西关破庙前,你给三个冻僵的流民娃分过馉饳。”康秀才伸手扶她,“面皮太薄,汤汁漏了,你骂自己手笨,又重擀三张。”他松开手,转向郝婵,“记下:陈桂英,西关馉饳,明日起,每日供二十个,专送浮桥码头新军灶房。”

郝婵喉头一哽,忙低头应:“喏。”

城墙上的李靖突然重重拍了下女墙:“好!这太子,是个认人的太子!”他转身抄起鼓槌,咚咚咚擂响三通鼓——不是战鼓,是泗州旧俗迎贵客的“三叠云”。鼓声未歇,朱温已扯开嗓子吼:“开城!接人!”

城门洞开,铰链呻吟如老牛喘息。

第一批出城的,是三百多老弱。他们拖着板车,背着竹篓,篓里装着发霉的麸饼、半截蜡烛、一只豁口陶碗,还有几张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大明真史》残页。有人边走边念:“……文官卖国,武将殉节,百姓造反,方为忠烈……”念得磕绊,却字字灼烫。

康秀才没上前搀扶,只让亲兵在甬道两侧树起竹竿,竿顶悬着三十六盏油灯——灯罩是薄铜片打的,刻着“永乐”二字。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曳,映得满地沙袋泛金,像一条蜿蜒的、正在呼吸的龙脊。

就在此时,盱眙方向传来一声号炮。

轰——!

不是警示,是报捷。炮声未落,龟山脚下尘烟翻涌,一队轻骑卷着黄土奔来,为首者玄甲黑马,正是郑禧。她勒马于甬道尽头,翻身下马,单膝点地:“殿下!刘良佐先锋千户张存仁部,已于昨夜亥时溃退三十里!我军截获其粮草车二十七辆,缴获火药三百斤,箭矢四千支!”

墙头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哨。

李靖一把抓过身边少年:“快!去取我那坛‘烧刀子’!就埋在祠堂槐树根下的那坛!”

朱温却盯着郑禧身后:“等等!你身后那匹枣红马……鞍鞯怎么是盱眙营制式?”

郑禧侧身让开,马后显出个灰衣人影。那人低着头,腰杆却挺得笔直,肩头斜挎一柄无鞘长刀,刀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

康秀才瞳孔骤缩。

那布条,是淮安新军炊事班专用的染布——三年前,他亲手给每个灶头分发过。

“方枝儿?”他声音沉下去,像铁块沉入深井。

灰衣人缓缓抬头。

左颊那道狰狞爪痕已结痂,暗红凸起如蜈蚣伏在皮肤上,右眼下方还残留着未洗净的墨迹,像一滴干涸的泪。她没看康秀才,目光径直刺向郑禧腰间悬挂的铜牌——牌上阴刻着“御营亲军·东宫侍卫”八字。

“殿下。”方枝儿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刘良佐主力距此不足百里,其前锋张存仁部溃退,非因我军力战,实因……”她顿了顿,视线扫过甬道上搬运老弱的百姓,掠过沙袋垒成的临时工事,最终钉在康秀才脸上,“实因泗州城中,昨夜子时,有三十七具活尸,自汴河下游逆流而上,潜入水门。”

墙头霎时死寂。

连蝉鸣都断了。

李靖脸色刷白:“水门?那水门早塌了十年!”

“塌了,但没淤泥。”方枝儿从怀中掏出一方湿透的麻布,展开,上面赫然是三十七个炭笔画的骷髅头,每个头颅旁标注着时辰与方位,“汴河涨水,淤泥浮起,活尸借水底暗流泅渡。它们没进过泗州县衙地牢,啃光了三具尸体,又钻进西街王记铁匠铺的熔炉烟囱——那里直通城外乱葬岗。”

她将麻布往前一递,动作干脆利落,像递一份军报。

康秀才没接。

他盯着方枝儿右手指甲——那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青灰色泥屑,边缘泛着诡异的荧光绿。

“你下过水门?”他问。

“嗯。”方枝儿点头,“从铁匠铺烟囱爬进去,熏得差点吐死。但摸清了三条暗道,其中一条能直通城墙马道。”

康秀才忽然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猎豹盯住猎物咽喉时,喉间滚动的低沉震动。

“郑禧。”他唤道。

“在!”

“传令:即刻起,泗州水门及所有临河暗渠,以石灰、硫磺、桐油封死。封口处,浇铸三寸厚铁板,铆钉钉死。”

“喏!”

“另,命缪鼎言率五百人,沿汴河上游十里,掘沟引水,改道入淮。沟宽三丈,深两丈,今夜子时前必须动工。”

“喏!”

“最后——”康秀才转向方枝儿,目光如刀刮过她脸上每一道伤痕,“你带五十人,持火把、盐硝、铁钩,从铁匠铺烟囱重返水门。把那些活尸,一个不留,拖出来。”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