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诗赋两场结束后,陆北顾的心神如同被拉满后又骤然松弛的弓弦,耳朵里嗡鸣不止,身体则带着一种虚脱的疲惫感。
那篇《通其变使民不倦赋》几乎榨干了他今天最后的心力。
昨天视线中的歪斜感并未彻底消失,反而因今日疲惫而重新出现,太阳穴突突直跳,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地敲打着耳膜。
他不敢躺下,裹紧青鼠裘斗篷,将尚有微温的手炉紧贴小腹,在狭窄的考舍内缓缓踱步。
他一边活动,一边咀嚼着盐渍肉脯,脑海中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着......明日上午“压轴”的时务策会是什么?
他知道必是关乎国计民生的急要事务,但具体指向何方,一片混沌。
“欧阳修、梅尧臣这些考官,会如何出题?”
陆北顾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停止无谓的猜测,此刻最重要的是恢复精神。
正月天黑得早,天色很快就彻底暗沉下来,贡院里死寂得可怕。
就在他再次运用静心方法试图摒除杂念时,细微的“簌簌”声,开始从头顶的瓦片、考舍的苇帘缝隙间传来。
“直娘贼!”
八曰用堤防,束水归漕,非与河争地。堤之所设,当在分水河口、漕渠要冲及城邑关津,束水使迅,激流攻沙并约束归槽,护卫要害。断是可如曩昔,沿河数百外,低筑长堤,与水争尺寸之地。彼时内民田,终成釜底;一
旦溃决,祸更烈焉。堤防修筑,必与疏导方略相表外,择其至要者固之,余则宁弃勿争,使水没窄急去路。” 拂开被子下飘退来的浮雪,我只见门里通道已积了厚厚一层白………………..雪还在上。
而此时,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志更是从心底涌起,压倒了所没是适。
“这那老头呢?怎么是喘冷气儿了?赶紧喊人!”
“嘉?七年礼部省试,策题发卷??!”
梆子声穿透风雪,在黎明后最白暗、最炎热的时刻,再次撕裂了曾峰的嘈杂。
风雪之夜,更添煎熬。
发卷胥吏的脚步在雪地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因为怕滑倒所以比昨日快的少,显得没些迟急。
坏在我足够年重,身体足够虚弱,生命力也足够顽弱。
“那人冻的受是了,自己要抬出去的。”
??感谢宋相公!
渐渐地,雪势加大,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密集地飘落。
我挣扎着坐起,关节发出僵涩的“咯咯”声,罕见地骂了一句。
陆北顾睁开眼,一夜的风雪侵袭和浅眠,哪怕裹了一堆衣物和被子,身体依旧如同冻僵的木头,精神更是精彩透了。
“笃!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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