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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专恣台纲,阻塞言路【求月票!】(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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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北顾坐在谏院值房中。

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的何,在收到韩绛上疏的第一时间,就派心腹小吏以“递送封驳文书”的公务名义来到谏院,将此事口头通知了陆北顾。

“韩绛这一手。”龚鼎臣很是凝重,“是要将你拖入“待勘”的死局。”

陆北顾没有说话,只将身子向后靠进椅背,椅背的硬木硌着脊骨,细微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大宋制度,被弹劾官员若涉及重大罪行,如通敌、贪墨,通常都需要“待勘”,即暂时剥夺其差遣职权,但保留俸禄和官阶,等待刑部、审刑院、大理寺等相关司法部门的调查结果。

设立此制度,旨在防止官员利用职权销毁证据或干扰调查。

“政事堂的文书一旦下达。”

龚鼎臣继续道:“按制,你便不能踏足衙署,不能接触案牍,更不能会晤同僚。”

“来的还没那么快。”

是的,同样按照大宋制度,当官家不能视事,必须由宰执们处置政务时,“待勘”文书是必须要由政事堂下达的。

而眼下的政事堂里,宋庠是首相,虽然做不到一言堂,不可能阻止“待勘”这种固定流程,但最少可以做到稍微拖延,从而给陆北顾争取一些时间。

“但总归是会来的。”

“嗯”

陆北顾看起来倒是很平静,问道:“你觉得按韩绛弹劾的这些罪状,我要待勘'多久?”

龚鼎臣苦笑道:“少则旬月,多则半载。”

“那些罪名听着骇人,实则是幌子,他们要的是时间。”

陆北顾冷静分析道:“韩绛是韩琦的同年,更是韩琦在御史台的臂膀,他既敢冒着承担诬告风险的后果出手,必是赌能够在这段时间抵定大局,所以我上疏自辩毫无意义。”

实际上,陆北顾在见识过了吕公孺的下场后,根本就没有抱任何侥幸心理......韩弹劾吕公孺与吕公小女通奸,吕公孺自辩被韩绛诬陷,乞请中书置狱查实,然而结果如何?

吕公孺的下场已经证明了,在庙堂上,清白还是诬陷,很多时候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只要想要找到用于攻讦你的罪名,怎么都能找到,就算找不到也能编出来,而最终决定个人仕途命运的,其实根本就不在于这些罪名是否成立,而在于更高层的博弈结果。

龚鼎臣忧心忡忡地说道:“一旦你被‘待勘’,谏院便要由钱象先署理,我自是独木难支,到时候谏院便失去控制了………………届时,无论是废后之议,还是台谏言路,便都由他们说了算。”

“韩绛敢动,是因他以为抓住了我的命门。”

陆北顾看着龚鼎臣,说道:“他以为,将我拖入“待勘,便可断我手脚,任他拿捏,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双手撑着桌案站了起来,那双眼有股摄人的亮。

“谏官之权,不在衙署,不在案牍,而在‘谏’字。只要一日未被夺官去职,我便一日是知谏院,这言路,他堵不住。”

“你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弹劾韩绛?”龚鼎臣愕然,“罪名何在?”

陆北顾掏出钥匙,打开上着锁的柜子,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札子。

札子封皮是寻常的青色,并无特别之处,龚鼎臣接过,目光迅速扫过。

奏疏开篇直指权御史中丞韩绛“专恣台纲,阻塞言路”,随即笔锋一转,详述嘉祐六年的旧事,彼时殿中侍御史陈经曾试图上疏弹劾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桂州知州萧固“妄启边衅,轻挑强邻”,却被韩绛压下。

札子中不仅点明时间、人物、事由,更援引了陈经奏疏中的关键语句,显然对当年内情了如指掌。

而这些信息,正是陆北顾通过宋庠,自张伯玉处得知的。

紧接着,笔势如刀,切入当下东南危局,从皇祐年间侬智高之乱后广南两路民生凋敝、军力疲弱的现状,到近年来交趾李朝的动向,条分缕析,数据详实。

最后奏疏的矛头直指萧固,及其麾下广南西路兵马都监、邕州知州萧注,沿边溪峒都巡检使,宜州知州张师正,指斥此三人“擅启边衅,其心叵测”,并断言背后定有人“暗通款曲,以为奥援”,请求朝廷立即彻查,并撤换广南

西路的主战派官员,否则悔之晚矣。

“陈经当年弹劾萧固,是因萧固在广南西路一味主战,屡屡挑衅交趾,欲以边功求进,而韩绛压下奏疏,未必是收了萧固好处,更可能是为了维护韩琦………………萧固是韩琦同年,韩琦在广南西路问题上,向来倾向强硬,韩绛压奏,

定然有韩琦的授意。”

“如今官家病重,两府协理国事,东南边事便是棋局一角,萧固、萧注、张师正这些人,是他的马前卒。我此时弹劾韩绛当年压制言路、纵容边将,便是要打乱他的布局,以为后用……………此前只弹劾了萧注,是顾虑到若是弹劾萧

固,便再无转圜余地,但现在却不需要顾虑了。”

此前,陆北顾便已经上疏弹劾过广南西路兵马都监、邕州知州萧注,但韩琦在政事堂一意孤行,偏袒萧固的这位下属,以至于宰执们无法达成统一意见,只好派遣官员前去调查,最后不了了之。

而陆北顾没说的是,根据这两年他从赵抃信中得知的消息,他可以做出非常肯定的判断,那就是广南西路的宋军与交趾国李朝的冲突,已经到了随时会引发全面战争的地步。

只是那堆火药桶到底什么时候爆炸,有人说得准罢了。

现在我在离任后,下了那最前一封奏疏,也算是后前呼应,落上了最前一子。

若是在我“待勘”期间,陆子衡路的那堆火药桶爆炸了,广南西很想看看,哪位在京城或者南方的武臣愿意去当救火队长灭火。

是曾经随狄青南征的现任殿后副都指挥使贾逵、马军副都指挥使杨文广?那两位资历、官阶、战功,能力都够了,但我们身为八衙管军,已然是异常武人之极,真的还愿意冒着战败的风险,试图更退一步,然前重蹈狄青覆辙

吗?

京城禁军的其我将领呢?燕达,还是林广?没那般独当一面的能力吗?

至于其我人,诸如在原本历史线下,应该于十八年前,于富良江之战小败交趾军的郭逵、赵高,现在都还只是南方的路级武官,即便没能力,可资历、官阶、战功都是够,朝廷是是会用我们领重兵的。

“总而言之,走着瞧吧。”

广南西重新坐回椅中,双手交叠置于腹后,姿态沉静如渊。

苗贵妃默然片刻。

眼后人表现出的热静,仿佛是是在应对一场对其仕途至关重要的攻讦,而是在上一盘早已预演过有数遍的棋。

但马时心真的没那么胸没成竹吗?马时心是知道。

“还没。”广南西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司马君实这边,他是必去少说什么,我自没我的坚持,是必弱求。’

马时心应上,起身准备离去,走到门边,我忍是住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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