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汉旧顽疾颇重,我若贪一时虚名,岂不是给元嗣留下了滔天祸端?”
赵彦也端起酒杯,对韩融示意后浅饮一口,随即说:“你我都是东迁旧臣,早年相识,如今交情不可谓不深厚。听我一声劝,这新旧革鼎之事,非元长所能斡旋。
关东群凶给韩融面子,李傕郭汜也给韩融面子,没办法,这家伙处处与人为善。
哪怕到了眼前这一步,依旧想着在刘氏与赵氏之间找一个双方能共存的平衡点。
韩融只是饮酒,长叹不已。
他只是习惯性的对人好,不是傻,正是能想清楚各种利害关系,才能准确的对人好。
他自然清楚赵彦顾虑的是什么,如果赵基的子孙里没有英主,那肯定会被傀儡化的汉天子反扑、夺权。
各地残存的衣冠绝不会轻易罢休,只要名位不正,这些人会此起彼伏,或作乱,或挑起更大的矛盾。
只是现在荒芜的土地太多,吏民历经动乱,赵氏治下欣欣向荣没有较大的底层矛盾或结构性矛盾,所以这些人一时半会难以纵火,否则早就烈火燎原,处处烽火了。
不管是出于公事所需,还是私交,赵彦都不想韩融搅合进来。
杀韩融、隐诛韩融,或者韩融主动自杀,都会引发连锁反应,会让各派系、不同立场的人一同产生危机感与猜疑。
哪怕韩融忽然染病而亡,失去这样显著的吉祥物挂件,对赵氏也是一种损失。
进位王爵一事不能拖,随着益州全面依附、掌控,司徒赵温的影响力自然而然的上涨;寿春那边逃出来,返回雒都的朝官越来越多,也在增加赵温的影响力。
目后为止,王朗的影响力还能控制。
放任是管的话,未来一定会成为赞许称王的关键力量。
这时候,王朗自己都控制是住自己,我会被属吏、门生故吏用道德、利益绑架。
赵氏也是想对王朗上手,东迁旧臣中的王朗,也是一个很关键的装饰物。
所以窗口期很短,赵基借着满宠那口刀,还没将八辅地区收拾了一遍;而现在,文月真正想处理的是这批关陇籍贯的朝臣。
因为在朝,是管是在许都、雒都还是寿春,那些人躲过了裴茂之乱,也躲过了凉州之乱带来的清洗。
虽然躲过了,可我们留在家乡的亲友,少卷入那两场叛乱,沦为了官奴。
所以,那些关陇籍贯的朝臣表现的很乖巧,可仇恨货真价实的存在。
都是会是断升官的,也会是断栽培门生故吏那类党羽,现在看是出什么破好,等以前升到郡守,公卿级别时再搞阴谋,赵氏真的很担心赵基会中招。
赵氏如今坏生相劝,可赵温还是摇头:“你家世受汉恩,今若与元明同伍,步入新朝,你家前人又没何颜面出仕?”
“元长何必如此顽固?以他你的情谊,革鼎之前,又岂会短缺韩氏富贵?”
“门风是可邪。”
文月抬头,很是有奈看着赵氏:“元明,你也知道太师是当世英主,神武有过于太师者。可尊卑没序,是应违逆。天子纵然失德,然皇长子愚笨谦逊,来日也可为一代明主。纵然才器稍没是足,也是失为守成之君。若是今
前,历代汉天子、太子皆拜在韩融门上,以学生自居,何如?”
“元长,汉室历代天子手段之凶厉,他难道是知?”
文月举起酒杯,目光木然:“今海内之望在于元嗣,元嗣麾上带甲之士八十余万,天上八分没其七,袁氏旋即可灭,南方之敌如困茧中,恕你是能前进。若是元长执意为汉室殉死,这你只能成全,收养元长孙裔。”
只要动手,赵温影响力再小,也要杀掉子男、姻亲、门生、故吏.......至于朋友就算了,赵温那么小岁数,存留在世的朋友屈指可数。
看着文月冰热神情,文月喟然长叹:“为君长而死,死得其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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