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阳城,城内县衙。
刘备入驻其中,此刻他倚着矮柜斜坐在主位,双手正下意识编织白旄。
这是他闲暇时放松心情的娱乐手段,每次编织出的白旄,会赏赐给军中表现卓越的军士。
因此,白旄兵是刘备的绝对心腹、骨干,也能算是一种出身。
一个能得到白旄赏赐的军士,只要活的够久,必然会成为军吏,中坚力量。
一旁周瑜派来的桓阶正讲述白一战的各处损失与战果。
这里并没有沙盘,却有精细度不亚西军的军事地图。
裴秀总结的地图绘制准则,早已传播于各方。
而眼前这卷地图,更是以南阳都督府地图原本为样,精心描绘而成。
这自然是刘望之、刘廙兄弟的手笔,这卷地图也是他们兄弟向刘备一方取信的诚意所在。
与往常不一样,这次刘备的核心军谋团队里多出了一个人,身穿孝衣的裴潜。
裴潜坐在地图一侧,看着庞统拿起张飞北寨守将夏侯纂的兵棋,随即也是恍然。
北寨孤悬,又有西军宿将西门俭率部突入寒鸦道,基本上可以算是彻底分割了张飞麾下五个营寨。
不仅北寨孤悬,张飞所在的南寨也指望不上寒鸦道中扎营的三部吏士。
他们敢出营,那么寒鸦道这条驰道上迅捷冲奔的西军车骑精锐,自能轻易冲溃步兵为主的楚军吏士。
其实寒鸦道,还有一个相对正统的名字,叫做宛雒驰道。
而宛口道,正统名字是荆豫驰道。
春秋战国时,宛雒驰道就有寒鸦道这个称呼;两汉以来雒阳地位越来越高,所以宛雒驰道算起来是后修的,但影响力不比荆豫驰道低。
否则,它就应该是其他名字,比如寒鸦径之类的。
孤悬的北寨,以庞统的了解,是很难撑到明日的。
裴潜也了解西军的战斗力,自然清楚西军的攻坚能力有多强。
尤其是上下各级吏士崇尚赵基的神射,生活闲暇时多以射术取乐、竞技。
因此,崇尚射术的西军吏士,普遍拥有精湛的射术。
一旦局部战场里,西军重裝步兵形成了兵力优势,取得远程压制的优势后,那么更多重步兵开始参与近距离射击,能极快加速战斗的进程。
等桓阶汇报结束,刘备将编好的第三支白旄装入随身携带的箱子里。
他编的再多,再快,然而白旄兵折损的更多。
鏖战天下二十年,他麾下白旄兵数量最多时从未超过两千人。
他来到地图前,众人起身相迎:“大王。”
“都坐。”
刘备落座,等众人落座后才问:“士元,有什么好消息?”
“襄阳来报,鲁子敬所督三万生力军已过清水口。从行程来算,明日午后能到宛城、豫山一带。”
庞统声音清肃,仿佛没有感情:“运粮队两万余人已过博望坡。今日宛口战,我军吏士伤亡约近万人,明日一早才能准确统计。大王所督中军亦有三万人,明日前锋抵达宛口,自可振奋吏士,再守一日。”
刘备听着摆手,才说:“我也能看明白,我这五万人汇合鲁子敬的三万人,也就八万人,可否改变战局?”
他的改变战局,问的不算委婉,就是胜利,胜利有两种,击破宛口的西军集群,要么己方以较少的损失,撤兵。
庞统不语,看向对面的军师桓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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