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很清楚,许渊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叶向高冲着许渊拱了拱手道:“许督主,谋逆大案不可轻断,还请许督主慎重考虑,莫要闹得人心惶惶,以免朝廷失了民心,陛下名声受损。”
说完叶向高瞥了一眼东厂衙门前伏尸一片,血淋淋的场景道:“虞臣,咱们也该去上值了!”
韩爌看着许渊,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扑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韩爌劝说的话咽了下去。
显然韩爌已经看出许渊绝对是一个心性坚毅之人。
一个能够面不改色下令斩杀数十人于当面的人,又岂会因为他人随便几句话就轻易改变心思的。
叹了口气,韩爌冲着许渊拱了拱手道:“许督主,万望以大局为重,三思而后行啊!”
目送韩爌、叶向高二人离去,许渊眼眸之中闪烁着异色,轻声呢喃道:“两位,沉疴需猛药,大明真的快要扛不住了啊!”
深吸一口气,许渊整理心绪,目光转而变得坚定,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一地的尸体沉声喝道:“来人,将这些尸体装入囚车,游街示众,本督主要让所有人知晓,什么叫做王法!”
傻子都知道,今日这一遭,他们东厂终于再次强势了起来。
一众番子肃然一声,兴奋的将那些人的尸体装入囚车之中。
目光落在那几名吓得浑身瑟瑟发抖的穷秀才身上,许渊眼睛一眯看向许二虎道:“二虎,审问的如何了?”
许二虎不屑的瞥了那几名秀才一眼道:“督主,这些人已经交代了,就是那徐氏当铺的徐员外花钱雇佣他们来的。”
许渊皱眉道:“一个当铺老板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许二虎轻咳一声道:“据说是咱们抓走的那些士子当中,恰好就有那位徐员外的独子!”
许渊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简单。
一个小人物竟然也能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摆了摆手,许渊冲着许二虎道:“派人去将徐氏当铺抄了,将徐氏一门尽数拿下,别忘了好好审一审,徐智是不是受到某些人的指使!”
许二虎应了一声,大手一挥,一声招呼,顿时其下属的十几名番子紧随许二虎而去。
当东厂的囚车装着一具具尸体穿过一条条长街的时候,东厂衙门之前的这一场杀戮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全城。
如果说先前只是听闻许渊手段狠辣,那么这次所有人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什么叫做狠辣。
数十名秀才说杀就杀,不少人提及许渊之名都忍不住为之胆寒。
尤其是那些被下入诏狱的士子背后的亲朋。
原本这些人虽然有些慌,可多少还有些底气,认为许渊抓人,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可是这会儿眼看着许渊眼睛都不眨的便当众杀了那么多的秀才,所有人彻底慌了。
许渊能杀那些秀才,那就意味着能杀那些士子。
皇城之中
魏忠贤看着心腹小太监送来的关于许渊的消息,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咕噜一声,魏忠贤咽了口水,心中惊骇的同时,越发的打定主意,一定要将锦衣卫掌握在手中,否则他就真的要被许渊给压的死死的了。
努力的平复心绪,魏忠贤快步进入暖阁之中冲着正在读书的天子道:“陛下,陛下,许督主的消息!”
正翻看着一卷资治通鉴的朱由校闻言不禁抬头看向魏忠贤饶有兴趣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许伴伴应该去接收朕赏赐给他的府邸去了吧。”
魏忠贤轻咳一声,神色有些古怪将情报递给朱由校道:“陛下您看看就知道了。”
眼看魏忠贤的神色这般古怪,朱由校也不禁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
难道说许渊又搞出了什么动静吗?
朱由校心中闪过这般念头,倒也不慌,反而是带着几分期待接过那一份情报。
翻开一看,很快朱由校脸上便露出了惊愕之色。
朱由校缓缓抬头看向魏忠贤道:“魏伴伴,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许伴伴下令屠杀了数十名围堵东厂衙门的秀才?”
魏忠贤点头道:“奴婢哪敢欺骗陛下,据说当时至少数百上千人亲眼目睹,好像就连韩爌、叶向高两位阁老也恰逢其会,亲历了此事,如果陛下不信,大可召见两位老问询!”
朱由校目光再次落在那一份情报上,看着其中讲到数十秀才堵着东厂衙门,叫嚷着让许渊放人,更是喊出打倒许渊,严惩许渊的口号的时候,朱由校眼中闪过一道厉色沉声道:“杀的好,许伴伴说的没错,聚众冲击官府衙
门,视作造反,不杀不足以正纲法。”
魏忠贤面色一滞,继而附和道:“陛下所言甚是,这等乱臣贼子,实在该杀!”
朱由校颇为满意的看了魏忠贤一眼道:“对了,让人告诉许伴伴,尽管放手施为,一切后果,朕替他担着!”
正说话之间,外面传来脚步声,就见一小内侍快步而来道:“陛下,阁老刘一燥,御使杨涟、高攀龙等十几名大臣联袂而来,说有要事求见陛下!”
朱由校眉头一挑轻笑道:“魏伴伴,你说他们是为什么来的?”
魏忠贤看了朱由校一眼道:“老奴不知,不过陛下想来是知晓的!”
朱由校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魏忠贤道:“你啊,朕就不信你猜不到他们是为了许伴伴一日杀数十秀才这件事来的。”
魏忠贤一脸义正言辞道:“陛下明鉴万里,老奴哪里及得上陛下万一!”
朱由校轻咳一声道:“告诉他们,不见!”
宫门外,杨涟、高攀龙等人一脸的义愤填膺。
本来他们在衙门里办差,陡然听闻许渊在东厂衙门前屠杀了数十名秀才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刻纠集同僚入宫觐见天子,他们要向天子痛厉害,定要严惩许渊,以安士人之心。
看着乾清宫,杨涟几人不停地在宫门前踱步。
一名小内侍自乾清宫中走出站定之后看着杨涟等人尖声道:“陛下口谕,众卿家各归其职,勿扰朕心!”
看着小内侍宣读完天子口谕,杨涟、高攀龙等人面面相觑,继而神色变幻不定,高攀龙猛然跺脚道:“荒唐,真是荒唐......”
刘一燥见状沉声道:“禁言!”
说着刘一看了杨涟等人一眼道:“既然陛下不愿见我等,我等在这里继续等着也毫无意义!”
杨涟深吸一口气看了乾清宫一眼叹道“走吧!”
文渊阁意见厅房之中,杨涟、高攀龙、刘一、兵部尚书黄嘉善、兵科给事中周一魁几人相对而坐。
周一魁轻咳一声道:“诸位,这次必须要给许渊一个教训,如果说不敲打他一下的话,他是真不知道这天下大事究竟是谁说了算。”
刘一燥看了周一魁一眼缓缓起身向着厅外走去道:“老夫什么都不知道!”
高攀龙看了杨涟一眼,杨涟微微一愣,深吸一口气冲着周一魁拱了拱手。
周一魁则是冲着杨涟点了点头。
转眼间厅中便只剩下了高攀龙、周一魁、黄嘉善。
黄嘉善捋着胡须,突然之间打了个哈欠道:“老夫突然有些乏了,这便先行下值了,周给事你办事谨慎,刚好兵部还缺一名郎中,过些时日,你便顶了这个缺吧!”
周一魁闻言面露喜色,忙起身冲着黄嘉善一礼道:“多谢老大人!”
随着黄嘉善离去,周一魁,高攀龙对视一眼。
高攀龙直接开口道:“周给事,你准备如何做?”
周一魁眼中闪过一道狠色道:“金吾卫前卫指挥佥事郑昌义自甘堕落,攀附阉贼,就拿郑昌义还有金吾卫前卫来敲打一下许渊吧!”
高攀龙眉头一挑,深深的看了周一魁一眼,虽然说周一魁没有细说,可是高攀龙已经明白了周一魁想要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此事可行,郑昌义攀附阉贼,已有取死之道,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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