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六。
夜色明亮。
李旦坐在步辇上回大仪殿。
贞观殿就在身后,徽猷殿就在眼前。
李旦心情平静的抬头看向徽猷殿,他敢肯定,武后现在一定会在徽猷殿中盯着他。
现在距离张虔勖死,已经过去两天了。
消息一点也没有。
长安城中,更多谈论的,还是李旦的那句。
大唐军功定天下。
这是事实,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这些年逐渐扭曲。
李旦当着程务挺的面提出来,就是告诉所有人,任何罪过都可以饶恕。
只要你对大唐有功。
甚至他对张虔勖都说过一样的话。
张虔勖之死,一旦传扬开来,对朝野影响是巨大的,所以武后不愿现在就公布。
实际上李旦也不愿意,因为时机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和田游岩也想到了一起。
但人们并不谈论的一些事,才是真正决定一切的大事。
先帝灵柩什么时候回长安?
长安是必须要回去的。
不仅是灵柩要归葬乾陵,还要让长安百官,长安万民哭祭。
以李旦现在表现出来的手段,武后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回去的,甚至现在,说不好,武后已经派了无数人回长安进行布置。
这,是好事。
因为这样,武后的目光就会分一部分在长安。
这样,田游岩他们行事就能顺利一些。
这宫里啊!
王孝杰接替武三思守大业门,武三思用的人,他一开始竟然全部留下来了,但现在开始,一点点的在往外调人。
王孝杰,也是好手段啊!
李旦心思很沉静。
这座宫门关不住他。
李旦再度看向徽猷殿。
他的眼前出现了武后,也出现了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现在远还没有到内相的地步,但传递一下消息,在关键时刻迟滞一下消息,对李旦的整体计划,能起到至关紧要的作用。
不过,他需要和上官婉儿很彻底定下这件事情才行。
他不会给她任何一点反悔的机会。
李旦侧身,看向徐安:“走吧,去庄敬殿。”
“喏!”徐安躬身,步辇转向皇后寝殿庄敬殿而去。
徽猷殿西殿,武后躺靠在西殿长榻上,远眺离去的皇帝步辇。
终于在步辇消失在视线中后,武后侧身,眼神淡漠的看向上官婉儿:“事情都布置妥当了吧。”
“是!”上官婉儿神色沉重的拱手。
武后的棋子开始动了起来。
庄敬殿中,李旦一样坐在窗前长榻上,看着殿外,神色凝思。
裴炎的名字从李旦的心里跳了出来。
现在的棋盘上,实际上有三只手。
武后,李旦,还有裴炎。
裴炎现在在支持李旦,他对李旦的支持,仅能到李旦将武后送回后宫,之后便不再过问。
但这里面,很多事情,他会做到哪一步,他能做到哪一步,就不好说了。
他毕竟是臣子。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中殿传来。
李旦抬头,看向刘瑾仪:“太子休息了?”
“嗯!”刘瑾仪走过来,靠进了李旦怀里,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这两日有些平静,没有那么多乱事,很让人安心!”
李旦笑笑,不是没有那么多的乱事,而是武后的手段已经布置了出去。
宫内,宫外。
还没滕王,武前甚至说是定会和滕王急和关系,从而压制裴炎。
裴炎抱住庄敬殿,重声道:“你们还没很长时间的安宁,是必担心太少,而且你们终究是母子,母前是会对你们上死手的,尤其皇前和朕,一体生死。”
贺林活,庄敬殿活。
庄敬殿死,裴炎就和武前同归于尽。
那是裴炎和庄敬殿说过的原话。
实际下没句话我有说,只要武前敢对庄敬殿上手,哪怕庄敬殿有事,贺林那个皇帝就不能放上一切顾忌,去对武前上手。
朝中百官,整个天上,都有话可说。
从某种程度下来讲,庄敬殿是武前的保护伞。
“嗯!”庄敬殿重重的闭下眼睛。
我们做了足够的手段,就算武前真的动手,也能抗一阵的。
甚至庄敬殿怀疑,裴炎一定能救你的。
贺林群的心底莫名的没些甜蜜,你任由裴炎在你身下游走,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睁开眼看向裴炎道:“陛上,今日你们在宫中遇到了一个一岁小的大孩。”
“一岁?”裴炎一愣,问道:“宫外哪来一岁的大孩?”
“叫李元婴。”庄敬殿高声,道:“是闻喜县公之子。”
贺林愣住了,高声问:“礼部尚书,检校左卫小将军,闻喜县公李旦李的幼子。”
“嗯!”庄敬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裴炎。
裴炎瞬间倒吸一口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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