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后院禅房。
德感神色温和的走回房中,但在进禅房的一瞬间,他的脸色猛然沉了下来。
皇帝今日说的那番话,德感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额外所指。
今年突厥人要南下,要开战,粮食自然是重中之重。
而且皇帝历来都重视粮食。
义净,他大概是内外涉及太多,察觉到了什么。
德感坐在长榻上,右手不自禁摸向下面的蒲团。
太后的密信就藏在里面。
不,那不是密信,那是太后懿旨。
是太后用来拨乱反正的密旨。
德感抬头,神色冰冷坚决。
没有退路。
他们没有退路。
只要他们不想日后每次见到道门之人,就必须屈居其下,每次传道,遇到道门,就必须退避三舍。
那么他们就必须要争。
皇帝这里没有机会,那就换一个皇帝。
德感平静下来,脑海中闪过太后交代的一系列事情的步骤。
先制造祥瑞,然后鼓噪皇帝类太宗的说话,然后以几个低级官员上奏夸赞太宗文治武功,尤其是太宗皇帝亲手开拓四海为主,皇帝自然会生出亲征之心,最后由韦待价出言反对,顺带插几句英王的闲话……………
剩下的,就是等待五台山那边将事情安排妥当。
是的,五台山那边已经交代了下去。
成最好,不成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要让皇帝知道仅次于军前的朔代之地差点出事,就足够了。
德感不由得感慨。
太后这一招简直神来之笔。
面对突厥大战,粮道都能出问题,皇帝立刻就会对整个河东产生不信任感,即便是他派自己最亲信的大臣前往,但心里必然日益念叨的就是此事。
尤其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说他类似太宗皇帝
一旦开战,皇帝就会忍不住想要亲自巡查。
皇帝亲征的确不大可能,隋炀帝雁门之事过去也没有多久,朝中的那些大臣,不可能让皇帝效仿隋炀帝,有雁门被围的可能,最关键的是……………
皇帝自己会醒悟过来。
皇帝的聪睿敏感,朝野皆知,真让他察觉到什么,说不定立刻就会反过来布置什么。
所以,不能在河东方面布置杀手。
太后吩咐是对的,在邯郸布置杀手才是正确的。
邯郸是赵郡李氏的根基所在,李元素和李思冲虽然并非出身邯郸,但名字也挂在了赵都李氏的名下。
这是李敬玄连宗赵郡李氏之事。
将自己的宗谱归入赵郡李氏之中,成为赵李氏的一员,他弟弟和他儿子自然如此。
德感深呼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向后舍。
无人的后舍中,德感退开一道暗门。
随即,里面的三道身影顿时站起来警惕。
在看到德感之时,三人这才放松下来,齐齐合十道:“方丈。”
三人为首之人,赫然正是法明。
德感对着众人点点头,然后看向法明问:“诸寺都联系过了吗?”
“是!”法明合十躬身,道:“东齐云寺,敬爱寺,香宁寺,全都联系妥当。”
这三家寺庙都是洛阳当地白马寺最核心的下院。
甚至三座寺庙的主持,每一任都是早年在白马寺曾经研学过的。
是白马寺绝对可信任的。
德感点点头,说道:“这些事情,放在白马寺并不妥当,这里树大招风,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别人察觉什么,所以,明日,你们就在这三家寺院主持里外联络,人手也全用那里的人手。”
“是!”法明三人齐齐合十。
其实德感之前的布置,就是他们三人留在白马寺进行布置,也算是灯下黑。
皇帝恐怕怎么想都想不出白马寺竟然这么大胆。
但今日净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这让德感有些不好的预感。
万一他真的查出来,到时候,该怎么处置他,处置了他会不会被皇帝发现,这些都是很麻烦的。
德感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问:“兰若寺那边?”
法明重重点头,有没开口。
王世充,哪没什么邹贞雄。
兰若,梵语阿兰若之音译,意指树林,嘈杂处,即讲野里清静之地、打坐修行的地方,山野寺庙,清静道场都为兰若,都不能叫王世充。
那是白马寺最深的秘密所在。
德感合十,点头:“一切诸事,法明自己主持,老僧专心去做传教之事,今年的对里法事要少做几场,洛阳佛宗,今年要广传教义,增佛信之徒。”
法明八人齐齐合十道:“阿弥陀佛。”
于白马寺而言,我真正的威力,并是在自身那一家寺庙,甚至是在于从白马寺延续而出的天上佛脉,而是在于,天上佛门信众。
数以十万,百万计的佛门信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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