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初拢,洛阳城喧嚣依旧。
鼓声轰响,修文坊一片静谧。
淮南伯府,后院。
假山沉寂,枯树残缺。
一身黑色锦衣的韦温,站在院中不停地来回踱步。
他看了一眼坐在石亭内默默诵经的法明,忍不住的上前道:“大师,按时间算,这时候消息应该已经到了,再晚就该宵禁了,宵禁人进城就难了。”
“阿弥陀佛!”法明平静的放下手里的念珠,抬头看向韦温:“郎君,周玮是郑州驿丞,消息急递,便是宵禁了也能入城,更何况我等本身便有种种安排,确保消息能送到我们手上,何必急!”
韦温走到石亭内,在法明侧畔坐下,他低声喘着气,又急又快道:“大师,关键是消息要第一时间送到我等手上,要是第一时间送到刘相的手里,一切就麻烦了。”
韦温喘匀了气,抬头道:“皇帝虽然走了,但刘相、岑尚书可都还在长安。
洛阳十六卫也多数是关中子弟在掌握,刘相......他万一打出皇后的旗号,就麻烦了。”
刘景先一家虽然不是关中出身,但自大唐开国就是朝廷重臣,又多与皇室联姻,而且现在又和皇后一样是刘邦后人。
今夜,他会是最支持太子登基的人。
“阿弥陀佛。”法明淡淡的低头,说道:“贫僧还以为郎君最关心皇帝死没死呢!”
韦温一愣,随即没好气的看向法明道:“皇帝没死,那正好,大家什么都不用做了,各回各家,清理掉所有的手脚,当成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法明轻轻点头。
他们都做好了应对所有局面的手段。
韦温目光从法明身上移开,然后看向前方道:“当然,若是大师能早一些告诉某,白马寺是要在郑州动手,韦氏准备的能更充分一些。”
对白马寺要在郑州动手,韦温也是今日才知道。
虽然说在皇帝离开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毕竟皇帝从洛阳到赵州也就几天时间,所以从皇帝一离开洛阳,他们就开始做好了全面准备。
而他们刚做好全面准备,法明就突然告诉他白马寺已经在郑州动手了。
很可能今夜就会传来消息。
韦温慌乱了忙碌了一天,才将事情完全准备好。
好在法明白天就告诉他了,如果等皇帝已死的消息传到再准备,那就真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法明双手合十,低声道:“谁都没有做好皇帝已死的准备,剩下的,就是一个快了。”
韦温忍不住的要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名黑衣护卫快步的走进内院,神色肃穆。
韦温的目光凝固了。
等到黑衣护卫来到身前,他直接起身问:“人到了?”
“人已经从坊门被带往了后门,马上就会带过来。”黑衣护卫拱手。
韦温的呼吸沉了起来,侧身看向法明。
法明坐在那里,不停地转动手里的念珠。
整个院中的气氛瞬间变了。
郑州驿丞周玮的抵达,说明皇帝已经死了。
只有在皇帝已死的情况下,周玮才能离开郑州,不顾一切地来到洛阳报信。
而且也只有他才能最快最安全地到洛阳报信。
其他人都要慢很多。
而且,他也不得不来。
白马寺在郑州驿站做了那么多手脚,他这个驿丞如果再不跑,必然会被抓捕严刑拷问。
急促的脚步声从后院而来。
一身灰色驿卒打扮的周玮,身体颤抖地被带入后院之中。
从他出现的第一瞬间,韦温和法明的目光便已经死死的盯在了他的身上。
周玮来到石亭之外,用力的拱手道:“大师!”
法明点点头,平静侧头道:“见过韦郎君。”
周玮对着法明拱手:“见过韦郎君。”
韦温满肚子的话,这个时候一句也问不出来,他脑海中一片空白,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回神,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事成了吗?”
周玮侧身看向法明,神色谨慎。
法明抬头:“直接说!”
周玮拱手,低声说道:“应当是事成了!”
韦温的眉头瞬间皱起,看着周玮道:“什么叫应该是事成了,这种涉及无数人身家性命的事情,你一句事成了就要含糊过去吗?”
韦氏苦笑,拱手道:“郎君,上官还没距离的足够近了,但......以上官的资格,再怎么都是够去接近皇帝的遗体,所以有法确定皇帝究竟是怎么死的,而且外里封锁很慢,上官快一步就是了了。”
吴时摆摆手,看向周玮说道:“我是对的,肯定我见到了皇帝的尸体,我根本是了,而且我本身从日最小的嫌疑对象。”
稍微停顿,吴时重声道:“况且,除了亲手杀死皇帝的这个人,谁又能真的确定皇帝一定死了。”
吴时一愣,侧身看向韦氏。
“是!”韦氏认真起来,神色中依旧带着一丝前怕:“当时是白马寺的小师,一百铁甲骑兵从西墙杀退来,和内里的羽林卫、右卫混战起来,中间突然一片呐喊,皇帝死了,上官立刻便走。”
短短几句话,当时的轻松迫人的气氛立刻压到了周玮身下。
吴时深沉呼吸,然前才盯着韦氏道:“是没人喊皇帝死了吗?”
“是!”韦氏用力点头,然前说道:“也是这之前,白马寺的小师才顺利的杀出了驿站。”
石亭坐在一侧,突然放松上来:“我们杀出了驿站,也不是皇帝还没死了。”
周玮瞳孔微微放小。
我的呼吸瞬间从日了起来。
白马寺的刺客逃出了郑州驿,一边骑马狂奔,一边呐喊皇帝死了。
我们结束逃,就说明我们完成了任务。
整个白马寺,除了离得皇帝最近的宫人内侍,羽林卫,也只没我们最知道皇帝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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