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火炉炙热。
立政殿中,皇后刘瑾仪从一侧侍女的手上接过通天冠,然后戴在了李旦的头上。
最后用一根发簪穿过两侧,将通天冠彻底固定。
刘瑾仪退后一步。
李旦这才侧身,看向一侧半身高的铜镜。
庄严威仪的帝王,彻底出现在铜镜之中。
李旦回过身,目光柔和的看向刘瑾仪说道:“有劳皇后了。”
一身赤黄色凤袍的刘瑾仪抬头,柔声道:“一切都是妾身该做的。”
李旦笑笑,然后转口道:“对了,大明宫那边清理的如何了?”
刘瑾仪神色顿时认真起来,说道:“里面有不少机关,甚至还有杀人的东西,如果不是将作监,少府监,内侍监,一起去帮臣妾找,恐怕很多东西根本找不出来。”
李旦感慨一声,说道:“父皇和母后,大半辈子都住在大明宫,里面很有一些我们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所以,小心一些的好。”
“嗯!”刘瑾仪点点头,然后她低声道:“妾身自己无妨,倒是陛下,若是还有什么没有弄清楚的地方,陛下往来,还是小心些好。”
武后已经通过白马寺对李旦下手,她绝对不介意通过大明宫的机关再次对他下手。
虽然说刘瑾仪在将作监、少府监和内监的协助下,几乎将所有机关都拆除,但谁也不敢保证,那里还有没有什么藏的更深的机关。
而武后如今要彻底搬入大明宫。
李旦点头,说道:“朕记住了。”
刘瑾仪笑笑,不再多说什么,转口道:“对了,上官才人妾身已经安排到了延嘉殿,为她将来生产做准备,不过话说回来,上官才人既然已经有孕,那么陛下身边侍奉之人,也该准备了。”
上官婉儿怀孕了,以她的身体情况,自然不可能日后在甘露殿负责内外文书整理之事。
自然是要换个人的。
李旦稍微抬头,说道:“先让徐氏试试吧,徐贤妃当年在皇祖父的时候,就负责内外文书诸事,现在用她,也算是继承先辈之责。”
皇帝身边总是要有一个嫔妃,更多的承担女官的责任,来替皇帝看着文书工作。
太宗时期是徐贤妃。
高宗时期是武后。
武后其实在做了皇后之后,就应该放手的,但高宗对朝政没有那么熟悉,所以,即便是将文书带到立政殿,也要让武后帮忙。
不过刘瑾仪知晓这里面的分寸。
尤其是有武后前车之鉴,她知道自己什么东西是不该碰的。
刘瑾仪点点头,然后抬头看向李旦道:“那陛下往两仪去处理朝政吧,妾身再去大明宫看看,不然母后今日午后搬到大明宫,一切就不好处置了。”
武后是在今日搬迁到大明宫的。
而且在晚上还有一场晚宴。
“嗯!”李旦握住刘瑾仪的手,说道:“不必担心什么,母后也就是在大明宫的后宫,而大明宫的前殿,就是现在,皇后也可以直接掌握。”
“嗯!”刘瑾仪笑着点头。
他们夫妻俩才是如今皇宫的主人,而不是武后。
李旦神色严肃起来,然后迈步走向殿外。
冬日的阳光铺陈在地。
温暖冰冷。
承庆殿。
武后一身凤袍,在太平公主和雍王妃房氏的搀扶下平静地走了出来。
太平公主神色复杂。
房氏眼神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快意。
今日武后搬迁大明宫。
虽然是更加宏大的大明宫,但那里日后就是一座死宫。
冰冷孤寂。
武后注定了将会在那里孤寂而亡。
今日皇帝虽然准备了一场大宴,但实际上,这场大宴就是对武后过往一切正常生活的葬礼。
这让房氏心底异常畅快。
“母后!”李旦站在台阶之下,对着武后微微躬身。
武后抬头看了湛蓝天空一眼,然后看向李旦道:“草原上的战事如何了?”
“最近几日还没有消息传过来,不过各地大量的粮草军械,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运往漠南,局面还在掌握。”李旦稍微停顿,笑笑道:“或许在今日,说不定就能够有好消息传来。”
武前诧异地看了丹凤一眼,随即点头道:“母前等着看。”
樊纨伸手搀扶武前坐下李旦,然前才走到后方,坐下御乘。
苏庆节低声道:“行!”
樊纳的御乘先行,武前的李旦随前,之前是太平公主和房氏乘坐的黄篷马车。
御乘出宜秋门,以宣政殿和裴炎为守的百官,站在两侧拱手。
丹凤掀开侧帘,点点头道:“走吧。”
“喏!”群臣拱手,然前跟在黄篷马车之前,朝承天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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