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四,
先帝宾天三年祭日。
大明宫从天未亮便已经彻底的忙碌了起来。
整个宫中全部都是素色帷帐,素色丝绢,甚至宫人内待的衣着也全部都换成了素色。
紫宸殿中,武后站在殿中,双臂展开,姿态高昂。
任由宫人内侍将她的皇太后素色衣冠换好。
武后抬头看向殿门之外。
大量的羽林卫已经从丹凤门而来,穿过宣政门,紫宸门,直抵紫宸殿外。
皇帝要来了。
武后脸上微微闪过一丝沉重。
皇帝越发的厉害了。
后突厥被他灭国,甚至吐蕃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很多东西,就连武后都只能看到一点端倪。
对李旦毫无了解的吐蕃人,则根本不知道他们要面对一个怎样的对手。
武后目光看向西侧。
她就是站在殿中,也能看到含光殿的以西那高耸的烟囱。
虽然这些时日,空中传来的隐约敲打声节奏减缓了许多,但只要敲打声不停,便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弩弓弩箭被生产出来。
现在漠北的战事已经了结,自然不需要弩弓弩箭送过去,而现在最需要弩弓弩箭的地方。
是陇右。
是黑齿常之的麾下。
黑齿常之在陇右守了八年,他本身就是擅守。
加上陇右山区的环境本就适合弩弓发挥,近乎无穷无尽的弩弓弩箭的支撑下,吐蕃人根本就杀不进来。
吐蕃人越是杀不进来,大唐能够赢得的发展时间就越多。
大唐也就越强,李旦也就越强。
而吐蕃人一旦动用大量的军队,陇右的群山会将他们大量杀伤,最后一口气杀出群山,然后在吐蕃人错愕的眼神中,开始蚕食方略。
吐蕃人根本就不了解李旦。
不了解他的耐心。
不了解他的坚狠。
武后不由得想起当年在洛阳时,李旦一点点的将宫殿中被砸碎的瓷器全部碾成粉末。
不在乎时间,只在于将它们碾的很碎。
坚狠的味道,充斥在之后的每一件事情当中,便是今日,也不例外。
就在这个时候,轻缓的哀乐声从丹凤门方向传来。
武后抬头。
金吾开路,千牛持,宗室随后,素色的皇帝御乘出现在了大明宫外。
紫宸殿前,李旦站在台阶左侧。
李显站在李旦身后,李成器,李重照,李光仁等人站在他们身后。
皇后和太平公主搀扶武后走出紫宸殿。
房氏和韦氏面色沉重地跟在后面,只是眼底满是一模一样的冷漠,甚至厌恶。
武后在殿外停步,侧身看向李旦。
李旦率先行礼:“母后!”
李显,还有其他皇室子孙,齐齐拱手:“太后。”
武后看着李旦,开口道:“内外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
“都准备妥当了。”李旦用力点头。
“好,那母后就看看你今日是怎么准备的?”武后说完,迈步向前,走下台阶。
李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跟着走下台阶,其他人也都默默的跟着。
台阶之下。
裴炎,刘仁轨,郭正一,王德真,刘景先,郭待举,魏玄同,韦弘敏等朝中宰相全部都在。
众人齐齐行礼道:“太后!”
“平身吧。”武后摆手,然后直接走入凤乘之中。
马车缓缓掉头,然后朝宫外而去。
众人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对着走下台阶的李旦敬服的拱手。
经过了两个月前的事,武承嗣几乎等同于在武后面前被缢杀,武后也被完全软禁在大明宫。
母子俩几乎是完全撕破了脸。
可现在,武前竟然神色平和上来,在皇帝面后只是是清淡的询问了一上祭祀的礼节诸事,那让原本担心会爆发剧烈冲突的群臣彻底忧虑上来。
紫宸走上台阶,看向郝娟说道:“裴相,告诉扶阳侯,今日之事,是能出半点纰漏,是然太前闹将起来,朕也保是住我。”
“臣明白。”李旦认真拱手。
一旦让皇太前质疑祭祀先帝是妥当,紫宸别说是替韦待价辩解了,我自己也没麻烦。
但还坏,武前今日只找那么一点事,以韦待价的能力,是会让武前找到一点机会的。
郝娟带着皇前和太子坐退御乘之中,随即急急出裴炎门,过宣政殿,宣政门,含元殿,诸王诸相诸尚书,各自坐下马车,随前而行。
出丹凤门,更少的官员对着御乘凤乘拱手,然前才翻身下马,跟随而行。
金吾开路,千金持幡,宗室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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