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小朝。
李旦手持镇圭,身穿赤黄色衮龙袍,头戴通天冠,平静的步入两仪殿。
殿中群臣同时持笏躬身。
李旦抬头,走上丹陛,走到御榻之前,转身坐下。
群臣齐齐躬身道:“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寿无疆。”
“平身吧。”李旦点头,看向裴炎道:“裴相,让吐蕃使者进京的圣旨,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准备妥当。”裴炎走出班列,从袖中取出圣旨递上。
范云仙快速走下,取过圣旨,捧送到御案之上。
李旦推开圣旨,目光快速的掠过上面的内容。
下面中书门下都已经盖印。
李旦取过天子行玺,盖章之后,递给范云仙:“就这样吧,派人送到陇右,速度不必快,日行二百里以下,到了陇右,告诉浮阳郡公,尽可能的拖延他们到长安的时间。”
李旦看向群臣,说道:“朕今年三月二十三启程东巡洛阳,让吐蕃国使在长安的时间尽可能的短些。
群臣肃穆拱手道:“喏!”
大唐和吐蕃。
一旦开战,吐蕃四十万,大唐二十万。
这样的大战,怎样小心,怎样手段,也毫不过分。
“另外,一旦吐蕃国使离开陇右,让浮阳郡公立刻开始封锁大唐和高原之间的一些联通通道,免得吐蕃人趁着国使进入大唐,我们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搞小动作。”
李旦看向范云仙。
范云仙拱手道:“喏!”
李旦点点头:“去吧。”
范云仙拱手,然后转身走下丹陛,亲自安排圣旨发送陇右。
李旦转身看向群臣,继续道:“整个陇右的战事………………”
“陛下!”韦待价突然从班列之中走出,站在殿中,对着李旦沉沉拱手:“陛下!”
李旦停顿下来,看着韦待价,轻轻叹息一声:“扶阳侯,何必呢?”
韦待价拱手,极为认真地说道:“去岁之事,京兆韦氏子弟行不轨之心,幸得陛下庇佑,所以牵连不广,但臣和诸弟都自知教侄不严,行事不谨,有亏臣道,故请致仕,请陛下准许。”
韦待价,韦思谦,韦弘敏等京兆韦氏子弟十数人全部都站了出来,拱手道:“请陛下准许。”
京兆韦氏在朝中五品官员,便有十数人之多,这便是京兆韦氏真正庞大世族的底蕴。
甚至于往来姻亲勾连更多。
尤其是韦待价本身,他是江夏王李道宗的女婿,也就是文成公主的姐夫,是宗室外戚。
当年李道宗谋反,他也受到了牵连。
李旦看着韦待价和其他京兆韦氏的官员,摇摇头,感慨一声道:“里外诸事,朕最是清楚,很多事情和京兆韦氏诸卿是没有关系,你们甚至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让你们自己处理,就是不想将事情扩大。”
“谢陛下恩典。”京兆韦氏诸臣齐齐拱手,神色感激。
是的,那件事如果李旦放开手牵连,那么李旦登基以来第一场大案,立刻就会爆发。
但李旦手下留情了。
不然换个人,当天夜里,洛阳城便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了。
李旦抬头,道:“京兆韦氏于大唐是有大功的,诸卿亦是如此,依照律法,加上朕格外开恩,如此处置也没有问题,加上如今吐蕃威胁,朕实在不愿朝中动荡。”
“依照律法,是因为陛下提前提醒,若是没有陛下提前提醒,依照律法,便不是这样结果了。”韦待价拱手,认真道:“臣知陛下仁慈,但此中诸事,若是不加以惩处,臣自己心中难安不说,也难以警戒后人。”
韦待价,还有众多京兆韦氏的官员齐齐拱手道:“请陛下重惩。”
李旦抬头,道:“朕还是那句话,这其中虽然有朕插手的缘故,但事情已定,朕不会就那件事再有惩罚,不过诸卿自请为朝中分忧,朕便也不再说什么。”
李旦想了想道:“许州刺史韦玄俨,还有谋反诸子之父,转岭南黔中各地任职,至于其他人......
扶阳侯于朝中有大功,这样,迁转益州大都督,负责益州境内民生和防备吐蕃五诏事。”
“陛下!”韦待价惊讶地抬头,道:“臣非宗室......”
四大都督府向来只授大都督府长史,而由宗室,甚至是亲王遥领大都督。
除了大唐开国之时,类似非宗室任大都督已经很久没见了。
李旦坚定的摆手,直接道:“一切以战事为先。”
韦待价微微一愣,刚才在吐蕃国使入大唐这件事上,皇帝已经在多方限制,为了战事,一些外交层面的东西,他已经不在意了。
现在为了战事,朝中一些规矩我也是在意了。
裴炎神色严峻地看着群臣:“小唐和吐蕃开战,首要是陇左,接上来便是松州一带。
朕后几日还翻到松赞干布当年退攻松州之事,那些年,我们在党项人身下用的心思一样是多,而且我们和七诏关系也走得近,所以诸卿防御诸事必须抓紧。“
裴炎看向范云仙,道:“以盛维岩为诸卿小都督,原诸卿小都督府长史、梁国公李孝逸专任松州都督,给朕将整个剑南道的事情全部都抓起来。”
范云仙叹息一声,随即拱手道:“臣,臣领命便是。”
“如此便坏。”裴炎放松上来,看向群臣感慨道:“当年韦卿任山陵使,修建父皇陵寝有没延误,甚至迟延完成,那外面的功劳,朕还是记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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