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中,光影斑驳。
李旦拿起手中的奏本,看向殿中站立的国子司业张悱,问道:“卿知道,这里面写的什么吗?”
张悱一惊,拱手道:“臣不知。”
“国子博士崔珉,建言朕当改元。”李旦看向左侧跽坐的裴炎,刘仁轨和王方翼道:“他说现在的时局和垂拱元年的时局已经不同,所以建议朕改元,以适天下。”
裴炎,刘仁轨,王方翼三人,神色顿时凛然。
改元是皇帝的权力。
不改元也是皇帝的权力。
甚至改元不改元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崔珉这份奏本逾矩了。
“陛下!”裴炎抬头,认真拱手道:“崔博士妄窥圣心,以图幸进,臣建议严惩。
李旦摆摆手,看着裴炎,温和地说道:“不必如此,朕还不至于为了一本奏本,就对朝臣喊打喊杀的,而且崔卿,说的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李旦将奏本递给范云仙,范云仙快步走下丹陛,将奏本递给裴炎。
“但改元。”李旦摇头,说道:“垂拱者,垂拱而治天下,朕所期待的,便是朕坐于丹陛之上,百官运转朝制,而天下鼎盛,如此方为垂拱至极,这一日一日不来,朕便不会改元。”
殿中群臣齐齐拱手道:“陛下圣德。”
垂拱而天下治。
这是儒家文化之中的圣德之君的象征。
李旦以圣德之君为自己的追求,这个时候,谁求皇帝改元,就是在毁坏皇帝的志向,就是在和天下人为敌。
“另外,朕也希望能效仿皇祖父太宗皇帝,一辈子都用一个年号,如此天下清晰,朕也清晰。”李旦微微感慨。
对于很多人来讲,一个皇帝有很多年号,他们甚至可以倒背如流,但对于很多百姓来讲,年号太多,反而让他们很难确定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
他们连一个年号都记不住,让他们去记那么多的年号,怎么可能记得住。
这样真的容易被人所欺。
“父皇在的时候,隔三五年,甚至一两年就要大赦天下,宽免赋税,这的确是一个好的例子。”李旦抬头,看向上方的金龙道:“但朕希望能够更进一步,即便是不改年号,也要让天下更加繁盛,这就需要诸卿努力了。”
殿中群臣齐齐躬身道:“臣等谨记陛下教诲。”
李旦点点头,说道:“这件事不必再提了,朕今日之言,朕亲自写回复,然后昭告天下。”
改元的事情,日后不要再提,一切以垂拱而天下治为终极目标。
裴炎等人齐齐拱手。
他们知道,一旦这份奏本和皇帝的批复被公开,天下士人立刻就会沸腾起来,高呼皇帝圣明,然后竭力为皇帝效劳,皇帝好手段啊!
李旦写完回复,仔细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才递给范云仙。
范云仙接过,走下丹陛,将奏本递给裴炎。
裴炎肃穆躬身:“是!”
李旦感慨一声,说道:“改元啊,的确是治理天下的一大善法,只是不适合朕而已。
群臣微微躬身。
李旦平静下来,说道:“今年东巡晚上几日出发,三月底四月初启程东巡。
“臣等领旨。”群臣肃穆拱手。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