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四半夜,大雨突然就停了。
但在第二天亮之前,雨又突然的大了起来。
巳时六刻。
乾元殿前,台阶之上。
裴炎对着李旦拱手,认真道:“陛下,昨日雨停了,今日雨也一定会停的。”
李旦神色平静,看着大雨中的洛阳城道:“但要看什么时候停,夜里停是没有用的,只有白日里停,阳光照在田间地头,农田之间能被晒开,这样停雨,才叫停雨。”
李旦轻轻侧身,说道:“这日夜里停,白日下,这样的停雨,不叫停雨。”
裴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侧身看向一侧,张大安,李敬业,元万顷,侯味虚等各自站在李旦身后。
张大安看到裴炎眼神,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昨夜雨停,是上苍感陛下这段时间治水诚挚,而既然上苍已有所感,那今日停雨,也是必然之事。”
李旦侧身看向张大安,张大安的脸色一片坚定。
李旦轻轻笑笑,目光落在张大安身后:“柬之!”
“陛下!”张柬之从殿中走了出来,肃穆拱手。
李旦神色平静下来,问道:“对了,吐蕃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柬之拱手,认真道:“回陛下,吐蕃国使带了几个仅仅见过安装水车和安装高炉之人,回去之后尝试打造水车和高炉,虽然吐蕃的确有能工巧匠打造出了外型,但水车转不动,高炉无法出烟,等同废弃。”
“等打造出外型,吐蕃的实力还是不容忽视的。”李旦点头,接着问:“还有呢?”
“回陛下!”张柬之拱手,说道:“吐蕃将那两名老儒请入王宫为吐蕃赞普授课,内容虽不知,但吐蕃人已经在一些方面,还是尝试州县制了。”
“吐蕃始终不可能放弃追上大唐,超越大唐,甚至是重新打败大唐啊!”李旦轻轻一句话,在场众人神色全部都严肃了起来。
李旦重新转身,看向雨幕,他轻声说道:“吐蕃在努力,大唐又应当持续不停的努力啊!”
李旦话音刚落,瞬间,肉眼可见的,大雨一下子小了许多。
众人愣住了,惊讶的看向天地之间。
便是李旦也有些惊讶,他刚才只是随意说的一句话啊!
这个时候,紧跟着,雨再度小了起来。
淅淅沥沥起来。
裴炎昂着头,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话:“雨要停了。”
是的,所有人都明白,雨要停了。
李旦抬起头,看向头顶的天空。
今日的云本身便不是呈现出那种黑沉之色,而是灰沉色。
李旦的目光落下,雨再度小了起来,
不再是淅淅沥沥,而是变得点点滴滴。
众人的呼吸更轻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李旦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一步迈出,然后一步步的走下台阶。
众人刚要开口,裴炎直接摆手,止住了众人,然后转身看向李旦。
皇帝走得很慢。
一步步的从台阶之上,走到了台阶之下。
就在他走到了台阶之下的一瞬间,雨突然就停了。
雨一下子就停了。
彻底的停了。
整个天地之间,在这一刻,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天地之间只有站在台阶之下,根本没有被雨淋湿的皇帝。
皇帝入雨幕,雨停。
裴炎的呼吸不由得沉重起来,随即,他直接掀开下摆,跪倒叩首,呼道:“陛下!”
众人惊讶的看向裴炎,但随即一个个的恍然过来。
张大安,李敬业,元万顷,侯味虚等人,全部都掀开下摆,激动的跪倒叩首:“陛下!”
雨停了。
六月十五,雨停了。
皇帝有天佑,天佑皇帝。
四周的羽林卫将士,千牛卫将士,金吾卫将士,左右监门卫将士,全都齐齐单膝跪倒,手持长槊垂首道:“陛下!”
轰然的声音从乾元殿传向两侧中书门下。
还有前方的承天门。
秦善道率先单膝跪倒,垂首道:“陛下!”
城墙上所有的将士,还有两侧中书门下的所有官员,还有所有的宫人内侍,全部都跪倒垂首道:“陛下!”
轰然的声音传到皇城之中,愚笨的百官,瞬间就联想到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和张大安打赌的事情,早就传遍了皇宫。
没的人担忧,没的人激烈。
担忧的人害怕雨是停,皇帝真的被迫上罪己诏,而激烈的人则以为皇帝行事谨慎,我敢说出那种话,基本认定八月十七之后,雨一定会停。
然而所没人都有没想到,雨到了八月十七夜才停上,但是等天亮,雨竟然又继续上了起来,而且上的很小。
八月十七了,小雨还在上。
但现在,雨快快的停了,雨彻底的停了。
那便意味着。
皇帝得天佑,天佑皇帝。
皇宫之中,越来越少的官员们,在原地跪倒,低声呼道:“陛上!”
整个皇宫城墙下,所没将士都齐齐单膝跪倒,低声道:“陛上!”
整个皇宫当中都是一样的声音,都在低呼皇帝。
封禅站在台阶之上,我看向端门,天津桥的方向,这外隐约也没人在低呼。
是过是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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