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渠之畔。
除了宫人内侍,只有裴炎和李元嘉陪着李旦。
朝中更多的宰相,尚书,御史大夫,九寺寺卿,侍郎,少卿,全都在乾元殿等着。
李旦看向徽猷门的方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殿中监薛绍捧着一个黑色匣子,面色沉重的走来。
来到皇帝跟前,薛绍肃穆躬身:“圣人,琅琊王的首级处理好了。”
裴炎和李元嘉同时看了过来。
李冲被斩,首级并没有被悬挂南市,而是被处理之后,拿了过来。
李旦看了黑色匣子一眼,叹息一声,转过身,看向眼前的漕渠。
在密卫刺客的尸体找到之后,里面的水,被尽数的排到了谷水之中。
上下已经被挖通。
李旦看着将近一丈深的渠底,侧身道:“漕渠和密道联通之后,上下太深,难免有人不小心会落入其中。
传朕的圣旨,在漕渠岸边加设护栏,同时随时派人乘舟在上面巡逻。”
“喏!”范云仙认真拱手,他回头就去办。
万一哪位皇子不小心掉进去,那才是大麻烦。
李旦再度看了渠底一眼,终于转身,眼神淡漠下来,看向裴炎,缓缓道:“裴相,萧卿说,越王是被母后派人劫持进上阳宫的,你怎么看?”
“臣以为不是如此。”裴炎拱手,认真道:“越王虽然并不知道入上阳宫,但他在沿途并无太大挣扎,甚至都没有将手下死士散,所以,臣认为越王最后,是自愿入上阳宫见太后的。”
李旦看向韩王李元嘉,问:“韩王?”
“圣人!”李元嘉拱手,认真道:“臣也以为韩王去上阳宫并未是完全被劫持,他的确是有几分自愿入上阳宫的,但,圣人,越王那时其实还是抱着想获得太后的阴谋,然后稟奏圣人的心思去的。”
李旦点点头。
在这个环节,的确,李贞虽然无旨带死士入禁苑有大罪,但论心,他那个时候的主要目标,还是要立功。
手段不对,该罚,哪怕是剥夺王爵。
但杀了他,在这个时候,是有些不够的。
律法,应当一层层的理清楚。
毕竟越王李贞的身份不同。
他不仅是皇帝的叔父,也是太宗皇帝李世民的儿子。
李旦想要杀了他,没那么容易。
“那接下来呢。”李旦转身看向丽景台,说道:“越王府的死士,奉他之命潜入了宫中,与刺杀朕的刺客联手,接应他们撤离,等同刺驾,越王的罪,在这里还算被挟持吗?”
裴炎拱手,肃穆道:“越王府的死士,至始至终知道的,就是要刺驾,而越王也从来没有告诉他们不是,而且,他将令牌交了出去,故,越王阴蓄死士,刺驾谋逆,按律当斩。”
裴炎做过刑部侍郎,律法上越王没有半点可获生的余地。
稍微停顿,裴炎眼神阴沉道:“而且,臣以为,因为琅琊王之事,越王极有可能被太后说服,毕竟以琅琊王之罪,陛下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的。
李贞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李冲。
别说李旦不会同意,就算是李旦同意了,裴炎等人也会逼着他收回成命,然后斩了琅琊王。
李贞原本还对此抱着一丝期待。
但武后对李旦太了解了。
所以最后一定是李贞被说服了。
落在百骑司手里的三名越王死士在酷刑下吐实,他们虽然因为在密道之中,没有听到李贞和武后谈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李贞和武后,没有发生激烈的争论。
这意味着李贞没有激烈反对。
李旦看向李元嘉,问道:“韩王,你如何看?”
李元嘉是如今天下宗室之长,越王不仅是亲王,也是他的侄子。
他要代表宗室说话。
李元嘉有些艰难的拱手,说道:“宗室,与国同休,宗室诸王,即便是被挾持,但便是自尽,亦不能有伤及陛下之举,越王......越王在将令牌交出,交出死士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有谋反之心,当依律处死。
宗室,皇帝为重。
李元嘉虽然依旧坚持越王李贞是被挟持的。
但即便是被挟持,也不能将死士交出去,去谋害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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