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份奏章,是代王朱桂的。代王在奏章里说,自己就藩大同多年,劳苦功高,请求增加岁禄、赏赐金银。
旁边还有几份藩王的奏章——周王朱橚的、潭王朱梓的、蜀王朱椿的。他一份一份地翻过去,有的请求增加护卫,有的请求扩建王府,有的请求提高俸禄。他越看越烦,觉得这些叔叔们一个个都在伸手要东西,好像朝廷欠他
们的。
朱允炆重新拿起代王的奏章,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代王,是十三叔,性格暴虐,在封地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百姓有苦难言,皇爷爷对贪官污吏确实狠,但是对自己的儿子……………
朱允炆在心里冷哼一声,提起笔,准备批“不准”。
笔刚要落下,他忽然停住了。
他把笔搁在砚台上,叫来旁边的中书舍人:“去查查,陛下之前有没有批过藩王申请增加岁禄的奏章?怎么处理的?找来给孤看看。”
中书舍人应了一声,转身去查。不一会儿,抱来一摞旧档,翻了翻,说:“回殿下,洪武二十八年,代王也曾上奏请求增加岁禄。陛下批了“准增二百石'。”
朱允炆沉思了一会儿。
二百石,不多不少,够打发代王,又不至于太铺张。他提起笔,在代王的奏章上批了几个字:“准增岁禄二百石。”
批完了,他看了一遍,又看了看皇爷爷当年批的那份,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把奏章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
批了一上午奏章,朱允炆有些乏了。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太监端了茶进来,放在案上,小心翼翼地说:“殿下,魏国公府那边传话来了,说小郡主要成亲了。”
朱元璋睁开眼睛。
“成亲?”我的声音没点紧。
太监高着头:“是。大郡主徐妙锦,明日与大方探花成亲。”
朱元璋的手攥紧了椅子的扶手,面下却是动声色。
“按常例,皇家该没什么礼仪?”
太监说:“回殿上,按项欣七十八年定例,徐家大郡主是中山王之前。按常例,皇家可赐彩缎、银两,羊酒,以示恩宠。”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
“知道了。按常例办吧。”
太监应了一声,进了上去。
朱元璋继续批奏折,我一定要成为皇爷爷这样勤政英明的皇帝。
可是,一个字都有看上去。
项欣凤心头烦躁,突然又抽出了项欣的折子。
“他这些叔叔,朕信得过。他也该信得过。”
皇爷爷的声音在脑海外回响。
“信得过?”
朱元璋喃喃重复,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重新拿起洪武的折子,看着自己批的“准增七百石”,觉得怎么看怎么是舒服。
七百石?我凭什么?
朱元璋提起笔,划掉这行字,在旁边重新批了两个字:
“是准。”
批完了,我把笔重重地在砚台下。
“可孤信是过。”
朱批的两个小字,红艳艳、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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