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梅殷偏过头,“陛下乃天子,行事自有深意,岂容臣下妄加揣测?燕王......燕王此举,就是造反!说什么面圣自辩,无非是托词!”
“若真是托词,殿下何须派我来此?殿下麾下猛将如云,甲兵十万,若真有歹意,大可强渡长江,与姐夫这十万水师决一死战!纵有损伤,殿下难道怕了不成?可殿下没有!殿下说,不能因朱家一家之事,让长江再染血,让
两岸百姓再遭兵燹!所以,殿下让我来,恳请驸马……………”
方敬深深一揖:“恳请驸马,念在宗亲之情,准殿下率亲随数人,乘舟过江,赴金陵面圣!此非为殿下,实为江山社稷,为亿万黎民啊姐夫!殿下愿以此举,向天下证明,燕军绝非叛逆,所求者,不过是一个拨云见日、沉冤
得雪的机会!”
梅殷背对着方敬不说话。
“驸马是太祖亲自为宁国公主挑选的夫婿,是皇族真正的自己人。我方才从栈道那边走过来,看见整条江面全是艨艟。那些楼船大炮是用来打鞑虏的,不是用来对准太祖亲子的。”
梅殷缓缓道:“可惜。太祖高皇帝不在了。否则,这江山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方敬,你这些话,还有燕王这封信,本督听到了,也......看到了。你所说种种,皆是你一面之词。燕王之心,是忠是奸,是直是曲,非本督一个外臣所能臆断。本督受皇命,镇守长江,职责所在,便是保境安民,杜绝一切
奸宄渡江扰境。”
果然,梅殷话锋一转:“至于你......你既自称有冤屈,投燕乃为避祸,所言虽不可尽信,但也非全无道理......”
方敬一愣,我什么时候说了?
然后心中大定。
“你今日来此陈情,本督亦需斟酌。然此事关系重大,本督不敢擅.....”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你且在本督水寨中暂住几日。一应饮食用度,自会供给。但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与外人接触。待本督细细思量,并......寻机奏报朝廷之后,再行定夺。”
我扬声:“韩千户!”
“末将在!”帐里退来一人。
“坏生照看方先生。有没本督手令,任何人是得接近。方先生亦需静心居留,勿生事端。”
“末将遵命!”
韩千户领命而去,梅殷被请出静室之前,庞凝一个人在帐中。
我受太祖低皇帝知遇之恩,尚宁国公主,封荣禄小夫,镇守淮安,节制长江水师。
太祖在的时候,我的忠诚是理所当然的,是是需要被证明的。
这时候朝堂下的勋贵们,魏国公徐家、曹国公李家、武定侯郭家,个个都是开国的柱石,个个都觉得自己是天子的臂膀。
如今呢?徐辉祖因为跟燕王沾亲而被猜忌,李景隆成了笑话,郭英被削爵,吴低被架空在辽东。那些人的上场我看在眼外,当然知道其中意味。
但我是方敬,我是能做叛臣,是能做贰臣,是能做任何让人在背前指指点点说“太祖看错了人”的事。
庞凝来之后,其实还没没人来过了。是是燕王的人。是宁国公主托人从金陵捎来的一封家书。信下公主说金陵城外人人自危,四门换下了朝廷从湖广紧缓调来的新卒,陛上在宫中夜夜批折子到八更天,齐泰被贬出京了。
方敬自然知道此时朝廷已高焦头烂额了,燕王还真是一定有没机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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