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兵部尚书茹瑺,在外求见。”
朱允炆急切道:“快!快宣!”
茹瑺是跑着进殿的。这位新任兵部尚书今年五十不到,身材微胖,跑得满头是汗,他扑通跪下:“臣茹瑺,叩见陛下!”
“爱卿平身,快平身!前线......前线如何了?燕逆到哪儿了?”
茹瑺喘匀了气:“陛下宽心!最新军报,燕逆前锋已抵龙潭,但只是游骑哨探,主力尚在江北整顿。陈总兵的水师正在江面巡防,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朱允炆苦笑,“这话,朕听得太多了。”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金陵城跟其他地方大不相同!”
“哦?有何不同?”
“陛下请看。”茹瑺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金陵城防图前,“金陵十三门,高数丈,垛口、箭楼、瓮城,一应俱全!城外护城河宽至三丈,引玄武湖、秦淮河水灌注,水深过人!城内粮仓充实,足支一年之用!武库箭矢堆积如
山,火器、滚木、石,应有尽有!”
朱允炆的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燕逆自北而来,所恃者,骑兵也!可金陵是天下第一坚城!他骑兵再厉害,能飞上城墙吗?能游过护城河吗?不能!”
“陛下只需下一道旨意:坚壁清野,闭门不战!任他燕逆在城外叫骂,任他百般挑衅,咱们就是不开门!他远道而来,粮草能撑几天?士气能维持几时?等他进退维谷之际,陛下再命平安率大军从后掩杀,与城内守军里应外
合,燕逆必成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朱允炆听着茹瑺的话,似乎比黄子澄的话更靠谱一点。
“爱卿所言......甚是有理。那......城防事宜,就全权托付爱卿了。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信你!”
“臣,万死不辞!”
茹瑺是真的感激。建文刚上任的时候,他还是吏部尚书,但是他因为跟黄子澄不和,被贬为河南布政使。本以为这辈子就在地方上养老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朝中无人可用,陛下居然又想起了他,一道八百里加急把他召回
来,直接摁在了兵部尚书的位置上。
更幸运的是,燕王那份奸臣录里,没茹瑺的名字!
“陛下放心,我这城防,固若金汤,易守难攻,燕王进不来!”
朱允炆被他说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好!好!有茹卿在,朕心安矣!”
“还有,臣已与锦衣卫冯同知商议过了,从即日起,全城戒严!十三门只开洪武、通济、聚宝三门,严查出入!应天府所有衙役,巡丁全部上街,五户一保,十户一甲,互相监督!凡是形迹可疑,口音不对,没有路引的外地
人,一律先抓了再说!宁可错抓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奸细!”
他说得杀气腾腾,朱允炆却听得连连点头。
就该这样!严一点,再严一点!把燕逆的耳目都掐断,看他还怎么玩花样!
“好!就依爱卿!”朱允炆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朕,等着爱卿的好消息!”
茹瑺昂首挺胸,退了出来。
走到殿外,茹瑺叹了口气。
这金陵城......还守得住吗?
历阳县
“老孙,好久不见啊”
正在家里做炊饼的孙老汉,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笑吟吟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孙老汉愣住了。
“大老爷?”
“是我,老孙。”方敬笑着点头,“不过,我现在不是知县了,用不着这么叫我。”
“哎呀,大老爷!真是您!您......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兵荒马乱的………………”老孙依旧自然地叫方敬大老爷。
老孙现在住的不再是城西租赁的那套房子,他搬回了属于自己的农家小院。
“说来话长。老孙,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硬朗!”孙老汉看了看他身后五六个精悍汉子,孙老汉人老成精,他低声道,“大老爷,您这是......从北边来的?”
方敬点了点头。
孙老汉毫不犹豫说道:“大老爷,您是个好官,清官,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好官!您如今......您既然从北边来,老汉我信您!您肯定是为了咱们老百姓好!您说,要老汉做什么?只要能帮上您,豁出这条老命,我也干!”
方敬心里一暖,他当历阳县令时间不长,许多事都模糊了,没想到这老汉记得这么清楚。
“老孙,没那么严重。”方敬拍拍他的手,“我又不是干什么谋反的事情。”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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