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快被朱高煦抓空了。
从李至刚往下,郎中、员外郎、主事,能抓的几乎都抓了。
金纯是少数几个没被抓的人。
李至刚进去了,礼部不能没人管,金纯就代行尚书的职责。每天从早忙到晚,批不完的公文,见不完的人,处理不完的烂摊子。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但最让他头疼的不是公务,是那些无形中升了官的低级官员。
主事代行郎中职员外郎代行侍郎职,书吏代行主事......有些人昨天还在抄写公文,今天就被叫去参加部务会议。他们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敢说。
金纯每次开会都觉得自己在带幼儿园。
对了?什么叫幼儿园?
哦,好像是方侍郎随口说过的...………
方侍郎什么时候回来啊......面对下面乱哄哄的场景,金纯欲哭无泪。
“金侍郎,我觉得仪制司的流程太繁琐了,应该简化。”
“金侍郎,祠祭司的祭祀名单有问题,有几个人的名字写错了。我们是按照名单上来还是修改一下?”
“金侍郎,琉球国进贡,主客司的接待规格是不是太高了?”
金纯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诸位,咱们只是暂行职责,一切以不出乱子为主,不要发挥你们的小巧思了。”
“侍郎,但是下官还是觉得这些礼仪有简化的空间......”一个很想进步,展示水平的书吏坚持说道。
你也配自称“下官”?!
金纯叹了口气,不知道被关起来的那些同僚日子过得怎么样啊!
其实过得还行………………
纪纲最近在研究一门新学问:骂人。
不是普通的骂人,是“诛心之骂”。他翻出了自己记下了方敬当初在诏狱里骂黄子澄、齐泰的记录。字字珠玑,句句诛心,骂得那两人当场崩溃,恨不得以头抢地。
纪纲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高深莫测。
“方侍郎这骂人,是有套路的。先点出对方的罪状,再对比忠烈,最后痛斥其虚伪贪生......层层递进,环环相扣,让人无法反驳。”
第二天,纪纲提审了一个礼部的郎中,姓刘,是个老实人,因为跟李至刚走得近被抓进来的。
刘郎中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纪纲坐在太师椅上,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诛心之骂”。
“刘郎中,你可知罪?”
“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纪纲冷笑,“你在礼部任职多年,与李至刚狼狈为奸,结党营私,欺上瞒下,祸乱朝纲。你以为你做的事,没人知道?”
刘郎中的脸白了:“下官没有......下官真的没有......”
“没有?”纪纲大怒,“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对得起朝廷的俸禄吗?对得起天下百姓吗?”
刘郎中已经哭了:“下官......下官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纪纲突然卡壳:“你等一下啊!”
说完,又翻开了小本本......
刘郎中确实被诛心了......
方晟是一把手,有什么事情,自然也要禀报他。
“国公,礼部那边又抓了七个。”纪纲拿着名册,一板一眼地汇报,“现在是尚书在押,三个郎中在押,五个员外郎在押,主事以下不计其数。”
方晟皱了皱眉。
“怎么抓了这么多?”
纪纲斟酌了一下措辞:“二殿下说,礼部的问题很严重,必须彻底清查。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方晟不懂政治,但他总觉得,抓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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