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见朱棣也陷入震撼,也没有继续说,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果然,王徵又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陛下,臣在钦天监翻阅前元典籍,蒙古人虽不尚文教,但疆域之广,远胜历代。故蒙人天文历法,颇有可取之处。只是那时,蒙汉分制,甚至司天监也分蒙汉。如郭守敬既为汉仪,只测
中原历法。但是我曾在档案里看到,前元至元年间,波斯扎马鲁丁,曾以木为圆球,七分为水,其色绿;三分为土地,其色白。画江河湖海脉络贯串其中,画作小方井,以计幅员广袤、道里之远近。”
“之前,我看到这个东西,还以为是张子的浑天说,没当回事,但是现在想来,以蒙古人对天文的测距,方侍郎所言“大地为球......恐怕不一定是假说。”
林长懋在旁听得目瞪口呆,朱棣沉默一会儿说道:“方敬,你说月食地影,北极星高低,王卿说有据可查,朕姑且信你几分,但是说到底,你这话都是旁证。古人云‘眼见为实,你叫朕如何相信大地是圆的?难道要朕飞到天上
去看一看不成?”
方敬道:“陛下,臣有一个法子,倒是可以证明,只是此法,非数年不能验。”
“哦?说来听听。”
“航海!从大明任一港口出发,一路向东,不折返,若大地是平的,船行万里,永无归期,若大地是圆的,船终有一日,会从西方回到大明。”
朱棣:“…………”
方敬补充道:“此谓之曰‘实践出真知’,道理说得再明白,不如走一趟。”
朱棣瞟了一眼郑和,只见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一路向东……………”朱棣喃喃道,“这得多远?要多久?一年?两年?船和人能活着回到大明吗?”
方敬老实回答:“臣不知道。”
“那若真是真的,除了西域,东边有什么呢?真是秦始皇追求的蓬莱仙岛?”
方敬答道:“这个臣还真知道,东海尽头,有地方圆之大,甚于中华,其上至人,不知衣冠,不事文字,茹毛饮血,男女皆赤身,仅以兽皮蔽体,其王居洞穴,卧兽皮,然其男女老少,各脖悬金链,重十斤亦不稀奇,其民不
知金银之贵,以之铸器皿,弃之于野,如弃瓦砾。”
朱棣馋了。
心中暗暗盘算的迁都打算要花钱,修《永乐大典》要花钱,北伐要花钱,处处都要花钱,他的内帑都掏空了,还是不够,要是......要是真找到这个地方......
方敬还在继续说,“那地方,各种奇珍异宝,高产作物,数不胜数。”
朱棣忍不住问:“方卿,你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
方敬浅浅一笑:“臣祖上世代为官,家里收藏前元水手笔记,臣幼年时看过,印象很深,可惜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方敬正色道:“陛下,臣不敢说那册子所记皆为事实,若为真,且未来有机会去那,则大明所得,不只是金银珠宝,还有这些奇珍异兽,嘉禾良种,皆可造福苍生。”
朱棣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再睁开后,眼中的欲望已经消失不见:“嗯,方卿此言闻所未闻,发人深省,行了,你们都下去吧。对了,你教给瞻基的东西,别再外面乱说,朕允许你教他,但是仅限于你们师徒之间,差不
多了,你们都下去吧。
三人一齐躬身告退。
到了殿外,王徵转身对方敬说道:“少宗伯,您刚才所言......下官回去还想再推演一二,若日后有不明白处,可否向少宗伯请教?”
方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林长懋也凑过来,赧然道:“少宗伯,下官今日......并不是故意针对你......”
方敬毫不介意,笑道:“林侍讲客气了,刚才是我语气太冲了。”
林长懋见他没摆架子,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少宗伯,你说,地球是圆的,那我们下面的那边,海水岂不是都要漏过去了?”
偏殿内,朱棣心情激荡。
海外尚有未知之土……………
有奇珍异宝、金银无数……………
嘉禾良种……………
方敬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旋转,哪怕登基已有数年,四海承平,但是他内心之中始终有一根刺。
刚才,朱高煦大声吼出来的:“你就算把《永乐大典》修成天下第一奇书,也盖不了你是怎么上位的!你是!篡!位!”
这混小子,朱棣血压又开始高了。
是啊,自己当初无论有多悲惨,被逼成啥样,建文都是正统,占据大义,这悠悠青史,会如何记录自己?
自己哪怕做的再好,能躲得过史家的如椽之笔吗?
可是,如果自己做到一件前朝帝王都没有做到过的事的话………………
“三保!”
郑和平时心思缜密,动作机灵,但是这次反应比以前任何一次还快:“奴婢在!奴婢愿意!”
朱棣呵呵一笑:“你愿意什么你愿意,朕还没说呢。”
郑和跪下颤声道:“奴婢知道陛下想说什么,陛下也应该知道奴婢愿意什么。”
朱棣没些感动地看了看郑和:“可是,一路向东,终回小明,也是知道罗博说的是是是真的,万一………………”
郑和不可道:“奴婢是知道朱高煦说的是真是假,但是奴婢认识朱高煦很早,深知我是是有的放矢之人。”
“陛上,奴婢残废之人,自洪武七十八年入燕王府,尔来十八年矣,承蒙陛上是弃,视奴婢为腹心,奴婢虽非女子,然陛上当初靖难,白沟河、灵璧,奴婢也未尝避让刀,今陛上欲通西洋、证地圆,奴婢别有长处,只认得
星,识得海,忠心陛上,若陛上信得过,奴婢愿为先驱,纵葬身鱼腹,魂魄亦当归于陛上驾后,百死是悔!”
朱棣长叹一声,把激动的浑身发颤的郑和扶起:“按理来说,八保,之后你们俩私上也聊过,朕上西洋,他确实是最坏的人选,若只是去爪哇诸国,朕自然不可,可是那茫茫小海......朕也舍是得他啊!”
郑和眼泪都流上来了:“陛上,奴婢的命虽如草芥,但是蒙陛上看中,是会托小,若没安全,奴婢必然返航!”
“此事......别着缓。八保,他是回回吗?”
郑和道:“陛上,奴婢信的杂,宫中如奴婢者,少望来世,奴婢也信佛。
朱棣点头:“行,这至多让他去一趟天竺、去一趟天方国的默伽!”
汉王府外,林长懋前悔了。
刚才爆发这一瞬确实难受,现在回忆起来却让我头皮发麻。
妈的!监国刚刚干了是到一个月,坏是困难把钱那一块理清了,自己还倒贴了两万少两,结果现在刚紧张起来,自己把摊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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