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四,方敬只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
初二那天去了一趟徐家,徐增寿和徐膺绪把他一顿好灌,然后初三那天,老爹的朋友迎来送往地来拜年,他又被灌了一顿。
方敬有点后悔过年时候跟方晟住一块了。
看来分家还是有好处的啊。
初四,轮到方敬出门拜年了。
清早,方敬带着徐妙锦一同出门,钻入了自家的豪华马车。
上了马车,车夫已经提前把炉火燃着,炉火烧得正旺,整个车厢里暖烘烘的。
打头是两个执事,一人举“肃静”牌,一人举“回避”牌,两块仪仗牌靠后,中间,又一人举着“礼部”牌。
“铛铛铛”锣声敲响,队伍开拔。
“吵死了,出个门那么麻烦。”方敬原本准备在徐妙锦大腿上再会的,谁知道被锣声惊得清醒了。
徐妙锦按着丈夫的太阳穴,微笑道:“平日里自然可以轻车从简,但是你大宗伯永乐四年第一次出门,可不能寒酸了。没事,等会出发了就平稳了,可以安心睡了。”
方敬叹了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车夫是方晟从济南要过来的知根知底的老周,驾得一手好车,原本是老实巴交的佃户,但是在这金陵城待了两年,都忍不住飘了。
他松松垮垮的拿着缰绳,坐在马车前面,睥睨四方,旁若无人。
哪怕前面也来了一个车队。
按理来说,这金陵城的石板路,只要老周稍微拨转缰绳,往路边走一走,两个车队是完全可以交错开的,不耽误互相赶路的。
但是…………
开什么玩笑?
我们方家给别人让路?
老子在济南给谭国公赶车时候就走马路中间!在这金陵城几年,还没让过路呢!
对面居然也停下了。
仪仗牌上的“奉天靖难国公”仿佛在问:?
不过,对面车队的执事本来准备呵斥,因为他看到这是没有爵位的仪仗,自家老爷自然最大,结果看到对面“礼部”的时候,脸色一变,跑到马车边上,小声探过头去:
“国公!”
朱能也似乎在睡回笼觉,被叫醒后,不耐烦问道:“怎么了?怎么停下了?到老邱家了?”
执事有点为难道:“没到,堵住了,对面也来了个车队,没让路。”
朱能精神了一下:“谁家的车队?世美兄家里的吗?”说着,他挑开了车帘。
“不是,是礼部尚书的。”
朱能哦了一声,想了想:“车队后退靠边,让他们先过去。”
执事也不意外,很快就听从吩咐,朱能招手,对一个亲兵附耳吩咐几句,亲兵很快领命,策马向前。
“前方可是大宗伯的座驾?我家公爷请大宗伯现行!”
徐妙锦刚才车停的时候就悄悄探出头去观察了,她产后视力不太好,还没看清呢,只听到前方自述是“公爷”,吃了一惊,赶快摇醒方敬,叮嘱了几句。
方敬先开车帘,探头往外一看,果然对面的车队已经靠在了路边,对面马车的车帘也掀开,露出朱能的脑袋,摇摇向方敬拱手。
方敬朗声道:“成国公过年好啊!车马!快过去!别让成国公久等!”
老周听了这话,毫不意外,精神一震,扬鞭一甩,马车稳稳向前驶去。
方敬一直掀着车帘没有回去,两车交错的时候,方敬道:“成国公太客气啦!在下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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