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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大汉万胜(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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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为三军奏乐助威,望丞相早日凯旋还朝!!!”

这一声在虎牢内外回荡,不断传入三军耳中,也传入着羊耽的耳中。

羊耽不自觉地用力抿了抿嘴唇,然后回首看向面前列阵的三军将士,拔剑高举而起...

羊耽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击案几,目光扫过堂下诸人。徐庶的推测像一枚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心湖里漾开一圈圈涟漪——赵云那支奇兵,自离洛阳三月有余,沿太行西麓潜行入并州,再折向北,绕过雁门关外荒漠直插云中郡腹地,本意是断袁绍与鲜卑联络之线,更欲借势策反其屯田胡骑。可若真被围,消息断不可能如此迟滞;若未被围,袁绍这火烧屁股似的攻城,又为何来得这般急、这般烈?

他忽而抬眸,望向立于右首第三位的甄尧。

甄尧垂手而立,素来沉静如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有一道极淡的褶皱浮于眉心。他今日未佩剑,只着青绢深衣,袖口微卷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背。那双手曾亲手将赵云所部千余精锐的粮秣清单、舆图标记、信鸽频次皆默记于心,连同三处隐秘补给点的方位——一处在晋阳南三十里枯井,一处在定襄废堡地窖,最后一处……在云中郡西山坳,由一名早年被甄尧救下的匈奴少年看守。

“甄尧。”羊耽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落玉盘,满堂骤然一寂。

甄尧上前半步,躬身:“臣在。”

“云中郡西山坳,那个补给点,上一次信鸽回讯,是何日?”

甄尧瞳孔微缩,未答,只缓缓抬头,与羊耽四目相接。那一瞬,两人之间似有电光无声劈裂空气。甄尧喉结轻动,终是低声道:“十日前,信鸽未归。”

堂内呼吸声都凝滞了一息。

徐庶面色微变,荀攸指尖已掐进掌心,贾诩垂眸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星泥痕,仿佛那便是整座并州的疆界。吕布臂上肌肉绷起,指节咔一声轻响;袁绍下意识握紧腰间刀柄,却见羊耽目光未移分毫,只盯着甄尧。

“十日。”羊耽重复一遍,语调平缓,却让人心头如压千钧,“既未归,亦未焚鸽筒——说明不是信使中途遭截,就是……鸽未放。”

甄尧颔首,嗓音干涩:“若鸽未放,必是哨点已被控。若哨点被控,云中以北,赵子龙部断粮不过七日。”

“七日……”羊耽闭目,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唯余寒铁淬火后的冷光,“袁本初不攻则已,一攻便倾尽本部,伤卒逾万仍不止歇——他不是在逼我出兵,是在逼我……疑神疑鬼。”

话音未落,门外亲卫疾步闯入,甲叶铿锵,单膝跪地呈上一卷油布裹着的竹简:“丞相!虎牢东十里岗哨急报——今晨寅时,有黑衣人冒死冲营,身中三箭,掷此简后力竭而亡!”

羊耽未接,只朝甄尧抬了抬下巴。

甄尧趋前,解开油布,抽出竹简。竹简背面用炭条潦草书着一行字:“云中失,雁门虚,赵军困于白登山,伪称‘袁公已遣乌桓突骑三千,截断归路’。”

——伪称?!

徐庶猛地吸气,贾诩终于抬起了头,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惊异之色。

“伪称……”羊耽缓缓念出二字,唇角竟牵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袁绍麾下,何来乌桓突骑?”

帐内死寂。须臾,荀攸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主公,去年冬,袁绍遣使赴辽西,请公孙瓒代为抚慰乌桓诸部……公孙瓒允之,赠其‘骁骑校尉’印绶一枚,许其募乌桓壮士五百,屯于幽州南境。”

“五百?”吕布嗤笑一声,浓眉拧起,“五百乌桓崽子,也敢吹成三千?”

“不。”羊耽却摇头,目光如刃刮过众人,“公孙瓒赠印,袁绍便有了名分;名分在手,他便可征发幽州境内所有乌桓附从部落——只要他肯散尽家财买马、买刀、买酒肉,再许以汉地良田,三个月内,凑出三千骑,并非痴人说梦。”

众人默然。幽州乌桓素来桀骜,却也最重信诺与实惠。袁绍若真舍得砸钱,再加公孙瓒背书,此事……确有可能。

可羊耽的神色却愈发沉静,甚至透出几分洞悉真相后的倦怠。他缓缓起身,踱至堂中沙盘之前。沙盘上,虎牢关巍然矗立,云中郡如一颗孤星悬于北境,白登山形如卧驼,三面环谷,唯东有一径可通——正是赵云当初选中的绝地伏击点,亦是如今困兽之笼。

“袁绍若真有三千乌桓骑,为何不直扑雁门,断我并凉咽喉?为何偏要绕远路去围白登山?”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白登山西侧一道细如发丝的沟壑上:“此处,名曰‘哑泉谷’。谷底乱石嶙峋,两侧峭壁如削,唯有一线天光。赵云若真被困于此,袁绍只需封住谷口,再遣弓弩手踞高临下,十日之内,纵是铁打的汉子也要饿毙渴死——何须三千骑?三百足矣。”

堂内诸人呼吸一窒。

羊耽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所以,袁绍没有三千乌桓骑。他有的,只是三千具扎着乌桓皮帽的稻草人,和一支敢死之士组成的‘影骑’——专为造势、惑敌、诱我分兵而设。”

贾诩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如砂石摩擦:“主公……既知是假,何不将计就计?佯作惶急,调虎牢守军两万北上‘驰援’,实则伏兵于雁门关外,待袁绍闻讯抽调主力迎击,我军再返身夺其营寨,断其粮道?”

“不行。”羊耽断然道,“袁绍若见我调兵,必知我已识破虚实。他既敢伪称乌桓骑,便已备好后手——若我军北上,他立刻转攻虎牢,以死士蚁附登城;若我不动,他便日日猛攻,直至我军疲惫生变。”

他目光沉沉,落在沙盘上白登山那抹朱砂点染的红痕上:“袁绍真正的杀招,不在虎牢,不在白登山……而在洛阳。”

满堂悚然。

“洛阳?”徐庶失声,“可洛阳坚如磐石,宫禁森严,百官拱卫,何来破绽?”

羊耽不答,只缓步踱回主位,从案下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掀开盖子。匣中静静卧着一枚铜印,印纽为蟠螭,印文阴刻四字——“司隶校尉”。

“三日前,刘辩亲笔诏书加印,命我暂领司隶校尉事,总摄京畿防务。”羊耽指尖抚过冰凉印面,声音低沉如古井回响,“而昨夜,洛阳南宫尚药局,少了一味药。”

众人屏息。

“鹿衔草。”羊耽吐出四字,目光如钉,“此药性烈,服之可致高热谵妄、肢体痉挛,三日内若无解药,必死无疑。而此药……专供天子日常调养所用,每月由尚药局秘制三剂,由宦官亲自送入内廷。”

“刘辩病了?”荀攸脱口而出。

“不。”羊耽摇头,眸光骤寒,“是他身边的宦官病了——且病得蹊跷。昨夜轮值内侍十二人,七人暴毙,五人高烧呓语,口中反复念叨‘袁公赐药’、‘虎牢血光’、‘白登山雪’……”

堂内寒意陡生。

贾诩瞳孔骤缩:“毒……是下溯之毒!”

所谓上溯之毒,并非直接杀人,而是通过污染御用药材,再借天子之口,将“病兆”悄然扩散至亲近宦官、宫女乃至近臣。一人为源,三人染病,九人传疫——若无人察觉,半月之内,洛阳内廷将如朽木般无声溃烂。

而袁绍……竟将手伸到了尚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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