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夫妻走到如今,只是两三句话,便能理解对方的心思。
马皇后深知丈夫的性子,他遇到难事不会退让,凡事都要试一试,认定的规矩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又见丈夫忽然笑了,马皇后询问道:“怎么,笑什么?”
朱元璋喝下一口茶道:“咱在想陈遇还在劝咱要慎重,若真将这件事办好了,他又会如何做想。”
马皇后默不作声地将边上的茶碗拿走,回道:“他怎么想与你有什么干系。”
朱元璋还想伸手去拿茶碗,却见茶碗已不在桌上,而是在妻子的手中,又想起了儿子曾劝自己夜里不要喝浓茶,就连王御医也说过这么喝对身体不好。
朱元璋又收回了手,拿起一旁的核桃吃着,道:“你说标儿成婚的那天,要不要把汪大娘请来?”
马皇后将余下的茶水都倒了,道:“要请,凤阳的乡亲们都要请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
“老四与老五读书如何了?”
听妻子这么一问,朱元璋又道:“还是能如何,还是老样子。”
夜色下,朱标将晒好的黄精放在了殿前的竹筐中,正好看到父皇与母后映在窗上的身影。
朱标停留了片刻,听了听。
父皇与母后的话语声并不大,一时间也听不清。
翌日,朱标坐在文华殿前,正在用着早食。
静儿正在给小妹整理着头发。
朱标言语间又问起了老九的情况,目前来看老九的身体好似没什么大问题。
正说着话,又见到有人正在朝着华盖殿走去。
朱标又看了看,确认这两个身影是李善长与刘伯温。
李相国虽说正在休养,可就算是休养,也是随叫随到,有事就要去办。
朱标与两个妹妹用了早食,便送她们去了坤宁宫。
出宫前,朱标特意路过华盖殿,听到父皇正与李善长、刘伯温商量停科之事。
朱标径直走过,一路朝着宫门外走去了。
父皇大抵是已决定了要停科举,这一次见此二位不像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朱标大抵可以猜到父皇与他们是如何商量的,譬如说父皇会问李相国停科之后,朝野会如何反应,为了不闹出太大的动静,他李相国首先要联系淮西勋贵,平息议论,与众人通气。
在某些时候,这些淮西勋贵大抵还是好用的,因此这今年三月的封赏大典,封了二十六位淮西侯爵,而这些人目前还是十分坚定地拥立这位皇帝,相较而言他们就像是朱元璋的“基本盘”,哪怕这个基本盘将来会不听话,那也
都是后话了。
至于刘军师的意见,则是更加广义上的,会涉及两浙与江南诸多士人的议论,朱标觉得刘伯温的意见会偏向更温和的处置方式,但也不会反对父皇。
正想着这些,朱标走到宫门前,就见到了拎着一坛子酒的沐英。
沐英道:“殿下,兄弟们都在淮西大营了。”
两人又等了等,见到毛骧脚步匆匆的从他家的方向赶来。
沐英道:“你家媳妇何时生?”
毛骧擦了擦汗水道:“大夫说快则这两月。”
沐英道:“你媳妇怀着身孕,要不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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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安排了两个妇人照看着,我也省心。”
“我媳妇以前也这样,要不是皇后照应着,我都不知道春这孩子要怎么生下来。”
朱标听着沐英与毛骧的话,一路朝着鸡鸣山走去。
鸡鸣山几乎没有假期,几乎天天都要读书,唯一的活动时间也就每天黄昏时分,只是过节会让他们玩一玩。
大营内,今天李文忠与蓝玉早早就来到了这里。
郭英端着酒菜上桌,还特意把刘琏也叫来了。
大家都聚在一间最大的屋内,当朱标领着沐英与毛骧到时,众人已在分着酒。
见郭英要把自己的往上座迎,朱标忙道:“郭四哥,我是小辈,我坐后面就好。”
郭英正色道:“太子若不坐这里,我们就都不坐了。”
闻言,朱标看了看在场的众人,蓝玉,保哥,沐英,毛骧,还有刘琏都看向自己。
朱标只好先在上座坐了下来,而后众人纷纷落座。
蓝玉嚼着猪头肉,又给身边的李文忠倒酒。
李文忠则低声与郭英说着话。
蓝玉道:“当初我们几个这么吃饭,还是在鄱阳湖大战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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