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想要快步跑向应天城,却被高启拉住了。
“老师,我爹这是怎么了......”
高启道:“他们都被城中的官兵带走了。”
“为何?”
高启也摇头,蹙眉道:“我找人去问问,你不要轻举妄动,小心你也被抓了。”
方孝孺一想到如今朝争酷烈,他登时就想到了有人要迫害他的父亲。
这大明初立才多少年,朝中的勋贵与大臣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杀。
方孝孺咬着牙道:“这朝廷!他们为何要抓我父亲!”
高启安抚着方孝孺道:“我会让人去打听的。”
出了这等事,高启与方孝孺根本不敢进城,而是找了几个旧识去城内打听,直到第二天才有消息送来。
原来是朝中查到了空印纸,朝廷正在大举拿人。
方孝孺道:“老师,这又是为何?”
高启道:“为今之计,先救出你父亲。”
高启让人去问了在应天城的诸多旧友,以及不少在朝中的大臣。
他们都说这一次出了大事,很多人自身都难保,别说帮他们在牢中捞人了,不只是来应天的官出事了,就连朝中的不少大臣都自身难保。
因空印一事,也不知是怎么了,到处都在大举拿人。
同样着急的还有郑士利,他的兄长郑士元被抓了。
高启想到了一个人,他想到了当初在平江主动投了明军的道衍和尚。
这位道衍和尚总是能够化险为夷,据说深得当今太子信任,还与太子走得近。
可是高启见不到太子,唯独知道的道衍和尚常会去鸡鸣山做法事,而那位太子在每年的冬天,都在鸡鸣山读书。
冬至时节才过去两天,应天又下起了雪。
道衍一个人坐在善世院禅房的屋檐下,一个人正在煮着茶,听着茶水在壶中沸腾的声音。
眼前一片片落下的雪花,道衍低声道:“原本以为那些好友会准时赴约,不承想又是我独自一人。”
道士袁拱道:“我不是人吗?”
道衍给袁拱倒了一碗茶水道:“你最近不需要买药材吗?”
“吴王殿下说药材够用了,我也无事可做,鸡鸣山书院的菜确实没有你这里的斋饭好吃。”
道行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依旧自顾自喝着茶。
袁拱是一个自我感觉十分良好的人,他自得其乐地也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外面的小僧快步来报,“大师,来客人了?”
道行道:“这大雪天哪里来的客人?”
“是从应天来的,为首的是个叫高启的文人,说是要求见大师。”
道行听到高启这个名字,就想到了当初的江阴诗会。
“带客人进来吧。”
“是。”
高启带着人走入善世院内,见到道行恭敬行礼。
道行对众人道:“诸位坐吧。”
有小僧在屋檐下摆了一张张凳子,让诸位客人坐下来。
高启道:“道衍大师。”
郑士利开口道:“还请大师救救我兄长。”
道衍笑着道:“诸位是为了空印一事而来?”
“正是。”
“此事贫僧也爱莫能助。”
高启眼神示意郑士利退下,又道:“此来扰大师了,我们只想明白其中缘由,更想知道从中是否有周旋的余地。”
“我等一到应天城外,就见诸多官吏被拿下,一不知其中缘由,二不知道这些人都被关押在何处,更不知朝中会如何安排。”
高启又惭愧地笑道:“我等只想知道个究竟,死也要死个明白。”
道衍原本也以为今年冬天能够与方克勤他们在这雪天共饮,没想到终究还是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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