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抬头看着道衍,这个和尚开口所说的不是禅机,而是道德经,传闻在佛门僧人中,对道衍多有议论,觉得此人是和尚,在品行上却又不像个和尚。
不过传闻,道行确实有些本事,有人说得到道的点拨能够逢凶化吉。
这一趟来,李善长主要是给自己的弟弟李存义祈福,却听到了这句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不知,大师此言是何意?”
道行道:“亢龙有悔。何谓也?”
闻言,李善长又是蹙眉。
道衍又道:“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
“因此我们不止要损有余而补不足,更要学着亢龙有悔,李相国曾经居于高位,手握权柄,却不知进退,心中满怀权欲,终究害了自己。”
“若李相国能知进退,便会是另一种结局,正如范蠡曾言,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李善长看着这个和尚,沉声道:“你是在取笑老夫吗?”
道衍念了一声佛号,“施主,既已发生的事,就不要后悔,我只是为施主解惑,施主若能明悟自然是一桩功德,若施主不能明悟,就当贫僧没说吧。”
李善长挥袖离开了善世院。
道衍站在原地,看着李相国的背影,摇头道:“都是痴人。”
袁拱一直站在边上,他觉得其实道衍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渊博到如今的文人名士,都能与他坐而论道。
这样的人当一个和尚确实是可惜了,若他想要入住,将来一定大有一番作为。
只可惜,如今的太子殿下,似乎除了正眼看过他道行以外,根本没有想要将道衍收入麾下的打算。
袁拱走到道衍身边,小声道:“这个李善长至今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了何处。”
道行朝着佛像拜了拜,“多数人都是这样,也别取笑落魄的人,万一你也有这一遭呢?”
袁拱道:“道衍大师说笑了,贫道比李相国落魄多了。”
道衍看今天的香客都走了,让诸多小僧收拾收拾准备关门。
袁拱又道:“我倒觉得胡惟庸能更洒脱一些,他那样的人永远不会烧香拜佛,只会睚眦必报。”
李相国刚走没多久,就有太监快步而来,“皇后有命,命善世院备好斋菜,送去宫里。”
道衍回道:“贫僧这就准备,明天一早就送去宫里。”
得到回复,太监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临近过年,又有一批银子送到了应天,也都是从倭岛送来的。
朱标正领着刘琏接收这些银子。
静儿站在一旁道:“大哥,今天的宴席时辰快到了。”
“把这些银子收入库房中,我就去。”
静儿有些埋怨道:“这倭岛的银子怎么这么多,这么多年了还没运完?”
朱标将写好的账册交给她,道:“谁会嫌银子多。”
静儿道:“不要耽误我们用宴就好。”
银子入库的流程很顺利,并且也很熟练了,宫中的侍卫会将这些银子一车车的送入库房中。
今天宴席很重要,各家勋贵都会到场,除了李相国一家,能来的基本都来了。
银子都送入库房中,朱标亲自给库房落了几道大锁,这才带着静儿一起去了玄武湖。
宴席就办在玄武湖边,一路上静儿还说着话,她的心情也很好,主要是李希颜准许她给低年级的学子教书了。
静儿也成了鸡鸣书院的小老师,好像是她的人生也有了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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