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堂课有些特殊,马生没有讲书上的知识,讲的是他的经历,从他小时候开始讲起。
这堂课别开生面,孩子们听着这位夫子讲述外面的人与事,因为这里的孩子来鸡鸣书院读书也从未听过束脩,脩金这些东西。
原来外面的孩子读书是要交束脩的。
马生说起他家并不算很贫困,可为了供他读书也几乎掏空了家底。
随着马生接下来的讲述,孩子们也知道了原来读书不仅要交束脩,脩金,甚至还有贽礼和学课银。
马生讲述道:“如果你家交的贽礼足够多,夫子还会在私下给你单独授课,但若这个月交了贽礼,下个月又不交了,那夫子又会像对待寻常学子那样对待你。”
“这贽礼有些是丝绸,有些银器,也有些药材,按照书院的名声高低,夫子们收的也不一样。”
马生讲得很仔细,底下的孩子们却听得直皱眉,这些事他们从未经历过。
“如果你的学课银交的足够多,你就可以坐在课堂内最好的位置,老师也会送你书籍。”
“若是你只交了束脩而不交学课银,你就只能待在学堂的门外,听着老师讲课。”
马生正说着,就有学生举手。
见状,马生停下了讲述,道:“怎么了?”
那举手的学生问道:“为何要有区别呢?”
马生接着道:“富有的家庭可以给予夫子更多,夫子也能得到更多,甚至还能给夫子介绍仕途,引荐名士结识,夫子得了钱就能买更多的肉吃,住更好的房子。”
“他们会管着他们的钱袋子,却不会管学子学得如何,书院巧立名目要钱的方法有很多。”
马生叹道:“他们要的钱越多,能读书的孩子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有富有的人家能够读书,一年又一年,人们都快活成两种人了,一种是读过书的人,一种是没读书的人。”
说着说着马生也逐渐理解了太子与李希颜的用意,这些孩子都很纯真,他们没见过外面的险恶。
这一次站在课堂内,马生讲得尤为自在,本就是他的亲身经历,讲起来也没有什么负担。
这堂课轻松的结束了,他一天要讲四堂课,上午和下午各有两堂课,每堂课要讲半个时辰。
接下来的几天,马生也熟悉了这里的生活,他常常会观察这里的孩子,太子说的是真话,这里的孩子没有贫富贵贱之分,这些孩子所受的教导也都是一样的。
如果有问题,他们还能在课余主动再去问夫子。
鸡鸣书院的饭菜是不收钱的,因此这里的孩子可以放纵地吃,直到吃饱为止。
马生捧着碗正在吃着饭,稻米很香,眼前的菜虽说不多,但也够吃了。
菜碗中有一块猪肉,猪肉肥肉居多,还有几片菜叶子,以及一盆芦笋,再有一碗咸菜汤。
这就是马生的晚饭。
伙夫累得在一旁坐下来,他用自己还油腻的袖子擦了擦汗,道:“你来得晚,饭菜都被孩子们吃完了,这些都是剩下来的,汤也凉了。”
马生摆手道:“不要紧,够吃。”
伙夫一听马生的口音笑呵呵道:“浙江来的?”
马生点头。
“我听你这口音就知道,那边都说不要紧,你这口音重,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大哥见识远啊。”
听到马生的奉承,伙夫笑呵呵道:“我以前跟着他们打仗,去过的地方多的去了。”
伙夫再道:“以后要吃饭,你就早半刻时辰来,不然就没得吃了,哪些孩子吃了一盘还没吃饱,又没菜了,我们只能给他们浇一些肉汤,就这肉汤拌着米饭,他们都能吃三大碗,这肚子真是厉害,吃得那叫一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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