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隔日一早。
苗杰急匆匆,在深水埗赶来长沙湾。
这次谋划,出招牌出面子是香家明,其实从徐景生上桌玩牌,到他被扣在濠江,甚至联络徐顺昌,逼迫老徐卖厂救仔。
大部分的脏活,都是苗杰一人亲力亲为。
现在情况有变,他不得不上心啊。
先将车子停在顺昌制衣厂附近,苗杰不敢上门探徐顺昌的口风。
他在临近,找了一个帮人处理压仓成衣的档口,给档口老板敬烟塞了点钱,打听到一个让自己万念俱灰的消息。
顺昌制衣厂,在昨晚,就已经易主了。
如今主事之人,正是他最记恨的林远山。
“有没有搞错啊!奸人远哪里来的钱买徐顺昌的厂?”苗杰怒火翻涌,开始还振振有词,可说到最后,自己反而没了底气:“我昨天上午听得真切,奸人现在手头很紧,连十万块钱都掏不出来………………”
抽了他一根香烟,收了二十块钱情报费的档口,闻言嘴角下撇:“做生意,谁不是接到大订单对外宣称快要倒闭,明明赚得盆满钵满还和其他人哭穷?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人家讲,你就信?
靓仔,你不适合做生意的,回家遛鸟去吧。”
眼看香家明承诺的徐家工厂彻底飞了,苗杰已经窝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被一个开档口的嘲笑,他彻底恼羞成怒了:“扑领母!死档口佬,你讲咩啊?”
用力拍了一下柜台,苗杰还不解气,发疯将人家的东西扫到地下。
档口佬见状大怒,抄起一条尺子,劈头盖脸往苗杰抽来。
苗杰头面挨了几下,双手实在遮拦不住,只能抱头鼠窜。
档口佬追出几十米,最终还是年纪大了,体力不够,气呼呼站在街口骂道:“扑街,凭你这种烂鬼的人品,还想在长沙湾做生意?我呸,回家里食你老母的奶去吧!”
苗杰哪顾得上档口骂什么,他一口气跑回车上,捶着方向盘,骂起林远山。
从当初跛荣和神打辉上门收废料,到后面自己无意给林远山打波助攻,最后沦为塑胶行业笑柄,再到这次打算转行做成衣,结果看上的厂子,又被林远山给截胡。
苗杰骂到口干舌燥,可他却忘了,这次实际是他联合香家明,算计徐家父子,想给林远山设局的。
中午,十一点半,香家大宅。
香家明打着哈欠,扶着楼梯下来,结果发现沙发上,苗杰神情憔悴一个人坐着,西装右肩被某种锐器划破,露出里面的垫肩。
最关键,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许多烟蒂,估计,这位大舅哥,苦等自己有段时间了。
香家明挥了挥手掌,随口抱怨:“抽这么多烟,你拿我家当烟馆啊?”
苗杰掐灭香烟,快步上前,只是他一开口,就让香家明眉头紧锁:“家明,你这次一定要帮我。
我收到准信,徐顺昌那老乌龟,他居然把厂子卖给林远山了。”
香家明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餐厅。
两个佣人走上前,一个拉椅子,一个摆碗筷。
苗杰满心焦躁,紧随其后。
香家明端起碗筷,筷尖拨弄面前一盘炸花生米:“昨晚,我听我老豆提过。
徐家父子,估计记恨我们父子打压他们,索性低价将工厂转手给林远山,而且还被奸人远留聘。
其实那家工厂,依旧还是徐顺昌在管理。
不过,扛旗的人,现在换成奸人远而已。
你也不用急,我老豆他早晚能够坐上九龙制衣业协会会长之位。
等他上位了,随便从生产配额、行业标准上面卡一卡,他们自然会低头服软的。
再说林远山,你们塑胶行当,个个背后骂他搅屎棍。
他突然跑来做制衣,这边的同业,未必容得下他......
更何况,徐顺昌半生心血,经营出这家工厂。他现在是无奈,不得不卖给林远山。
只要我们这边不再给他压力,就林远山和他,没了外部敌人,两人有可能内讧闹掰的。”
苗杰越听,心里越沉。
香家明说的,全他妈都是模棱两可的猜测,没有半点实打实的对策。
香裕成的制衣厂,虽说规模不小,还有一栋工业大厦摆头面,可在长沙湾制衣业内,香家都排不上第一梯队。
香裕成能不能当选行业副会长,现在尚且未知呢!
香家明已经四处吹嘘,说他老豆能够选上会长了。
这做法,像极比赛还没开打提前庆功,怎么看都觉得不靠谱。
徐顺昌瞥见东义沉默是语,心底生出几分烦躁。
当初,我确实答应帮东义拿上厂房,如今谋划全盘落空,反倒让徐家记恨下香家。
那事瞞是住,用了少久,同业就会传遍香氏父子打压同行。
倘若香裕成在商会改制一事下面,迟迟拿是出亮眼的成绩,香家名声必定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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