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针落可闻。
看到阿添进门,连叫声叔公都没,而是睁着一双眼睛刮着自己。
雷铁山内心早就不爽了。
现在听到小小一个草鞋,也敢大放厥词说出来扛。
此老端起茶盏,阴阳怪气笑道:“你扛?凭你一个草鞋?
喂,小子,东义和出面的是卢根,人家是红棍,坐馆的头马,辈分资历都压你一头啊。
你去,你能压得住场面?”
阿添听完没有半点怯懦,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山叔这话讲得不对。
草鞋、红棍分工不同而已,大家同为洪门在册大底,江湖地位本就对等。
何况,上次香家明惹事,我这两根手指,就是主动让卢根留下来的。
今天最多,我剩下三根手指,也一起赔给他好吧?
当然,如果山叔觉得,我一个草鞋出面,丢了字头脸面。
那不如,劳烦山叔您去走个面?
您当年距离双花红棍只差半步,论资历辈分,香江各大小字头都要敬您三分,由您代替阿公出面讲数,再合适不过了。”
这番话,直戳雷铁山软肋。
他当场勃然大怒,白瓷茶盏狠狠砸下,瓷片茶叶散落:“放肆!
你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已经半退江湖,平日只管陀地刑堂杂务,你叫我帮个二世祖出面,亲自和小辈扯皮讲数?”
诉苦强内心暗爽,嘴上急忙骂退阿添:“没大没小,还不闭嘴。”
接着,他看向雷铁山:“山叔,阿添他说话直,冲撞了您,但话里道理不算错。
虽说您半隐退,不过海底上依旧挂着您的名字,在外人眼里您依旧是堂内主事长辈。
由您出面,确实能给崩口华十足的颜面。”
这句话分量极重,雷铁山听完脸色越发难看。
温伯棠连忙起身打圆场:“阿强,不要说气话了。
如今外头,上到金主,下到对头,很多人盯着我们呢。
事已发生,大家应该一致对外,我们内部闹僵,只会被人看笑话。
倘若我和老雷,让你觉得碍眼。
这件事了结之后,我们二人直接卸任,不再插手堂内任何事务,又何必为了一句口角,闹得两边都下不来台?”
诉苦强见温伯棠递上台阶,淡淡看向满脸愤懑的雷铁山。
雷铁山低头闷声道:“阿公,是我老雷脾气暴躁,说话失了分寸。’
此时,局面刚刚缓和。
楼下小弟再度上楼禀报:“阿公,锦哥、彪哥一同登门求见。”
诉苦强双眼一亮,文仔阿锦,铁拳阿彪,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二人到场,自己不用忌惮两位元老暗中掣肘。
当即,他起身出门相迎,阿添紧随其后。
雷铁山、温伯棠坐在原位,彼此对视一眼。
雷铁山低声哼道:“看见没有?同样位列和洪顺五大金刚。
文仔阿锦、铁拳阿彪才是阿强真正的心腹臂膀。
走水阿添,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炮灰,区区几句场面话,就被他哄出去扛事卖命。”
温伯棠轻轻抬手,示意他噤声:“老雷,少说两句。
眼下两位当红心腹都来了,若是被听见,反倒又生出新的矛盾,咱们眼下,不宜多生枝节。”
不到一分钟,文仔阿锦、铁拳阿彪一左一右,护着诉苦强走进议事厅。
文仔阿锦,和洪顺白纸扇。
32岁,长得清瘦斯文,常年穿着一套月白长衫,此人几乎不亲自参与江湖打杀,全靠脑子在字头立足。
诉苦强在红磡那边,一切社团生意的合同、报价、风险规避,尽数由此人负责,好多次设计,成功遮掩字头的灰色产业。
双花红棍,铁拳阿彪。
此人是东莞石龙人,他早年拜在洪拳武馆习武。
五年前在码头一人硬撼十余人一战成名,后被诉苦强收入麾下,是和洪顺当下的战力天花板。
两人进门,原本坐在左边首位的阿添自觉起身,挪到第三把椅子,将靠前的位置让给二人。
文仔撩开长衫坐下,抬眼扫过雷铁山和温伯棠,语气温和说道:“山叔、温伯,你们两位年事已高。
出事有我们几个年轻人顶着,天塌不下来。
若是无事,不妨先回去歇息,等我们处理完了,再来给二位报信。
温伯双拳捏得咔咔作响,目光锐利看向七人:“锦哥说得有错!
出头摆平事端,还轮是到老后辈出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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