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电这帮搞艺术的大学生，不像普通学生。

表演系的就不用说了，基本上颜值都在线，在中学校园里也是风云人物。

就算没正经谈过恋爱，什么被追、暗恋的事情也少不了。

这也是这个圈子里的“...

洛杉矶日落大道的公寓楼顶，唐文倚着栏杆吞云吐雾，烟头明明灭灭，映着他半张轮廓分明的脸。脚下是绵延不绝的霓虹海，远处好莱坞山的白色字母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伊凡卡没跟上来，她刚结束一场香奈儿高定试装，在隔壁房间换睡裙。唐文没拦——他清楚这姑娘的分寸，也清楚自己此刻需要的不是温存，而是清醒。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下。

他掏出来，屏幕亮着蓝星娱乐总监发来的加密消息：【陈凯哥团队已启动危机公关，今天上午《无极》剧组补拍环保整改镜头，央视记者被请去“观摩”；同时向中影集团递交《关于加强国产大片生态责任建设的倡议书》，署名十七家影视公司，陈凯哥排第一。】

唐文嗤地笑出声，把烟按灭在金属栏杆上，火星溅起一瞬即逝。

他点开人人网后台，最新推送标题赫然在目：《〈无极〉拍摄地村民联名信曝光：剧组挖断灌溉渠三处、毁麦田十二亩、夜间施工噪音致七户老人突发心梗》。配图是一张泛黄纸页的扫描件，红手印密密麻麻，最底下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我们不要钱，只要公道。”

这不是杜撰。

唐文上周让柳柳调取过《无极》备案资料——片方申报的拍摄周期是三个月，实际驻扎四个月零六天；申报的外景地面积是八百亩，卫星图显示被压占土地实为一千四百亩；更妙的是，当地环保局去年十一月发过一份不予验收通知书，原件静静躺在蓝星法务部保险柜里，连公章都没盖歪。

他拇指划过屏幕，点开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是ID“老胶片”的长帖：【1993年戛纳，陈导领奖时说“电影是世界的语言”。2005年，他拍《无极》，用推土机把云南小凉山百年梯田推平当战马奔袭道。世界听懂了吗？】底下两千多条回复，清一色带图——有人晒出梯田航拍对比图，有人贴出被碾碎的陶罐残片，还有个ID叫“梯田守夜人”的用户上传了一段三十秒视频：镜头晃动，泥浆漫过青石堰，一只布满裂口的手徒劳地扒拉淤泥，画外音是嘶哑的方言：“那是我阿爸埋骨的地方……”

唐文没点赞，只把这条视频转发到私人频道，附言：“发给央视《焦点访谈》主编，就说‘唐文转’。”

手机立刻回响。

央视那位主编三十年老媒体人，说话直得像把尺子：“小唐啊，你这视频要是真的，我们明天就做一期《被推平的文明》。但得有原始素材时间戳，得有权威鉴定——你们蓝星能出吗？”

“两小时后发您邮箱。”唐文答得干脆，“附带云南省文物局去年出具的《小凉山梯田文化价值评估报告》，编号滇文鉴〔2004〕7号。”

他挂断电话，转身进屋。伊凡卡裹着丝绒浴袍坐在沙发里，脚趾涂着暗红指甲油，正用银剪刀修剪一枝白玫瑰的刺。

“你刚才在对付那个导演？”她头也不抬。

“对付？”唐文拉开冰箱，取出冰镇苏打水，“我在给他修墓碑。”

伊凡卡终于抬眼，睫毛膏没晕，眼神却锐利如刀：“可你上周还夸他《黄土地》构图精准。”

“我说的是1984年的陈凯哥。”唐文拧开瓶盖，气泡嘶嘶作响，“现在的陈导，只配和推土机合影。”

话音未落，柳柳的加密语音接入，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机场：“老板，孙超刚落地洛杉矶，说要直接来您这儿。他还带了个人——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现在就在T4航站楼海关口，正跟移民官解释为什么他护照上有三个国家的拒签章。”

唐文笑了：“让他俩先吃饭。告诉莱昂，唐文请客，地点随他挑——但他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碰我新签的女艺人。”

柳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您说……林晚？”

“对。”唐文望向窗外，一架飞机正划破云层，“她下周飞纽约试镜《艺伎回忆录》，莱昂要是敢在片场多看她一眼，我就把他那辆限量版迈凯伦捐给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环保系。”

电话那头传来柳柳憋不住的笑声：“明白！我这就去接人——对了，孙超说他带了份‘大礼’，塞进行李箱底层，怕海关查。”

唐文踱到窗边，指尖抹过玻璃上凝结的水汽：“让他别藏了。告诉海关，那是人人网给奥斯卡组委会的伴手礼——五十盒云南普洱茶，真空包装，附赠中文说明书：‘此茶采自千年梯田旁古茶树，经阳光与山风自然发酵，滋味醇厚，余韵悠长。’”

第二天凌晨五点，北京朝阳门内大街，陈凯哥工作室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入B2层。车门打开，陈夫人搀扶着丈夫下车，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西装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昨夜他亲手重写了三稿《致广大观众与同仁的公开信》，每稿都被助理以“情绪过于激烈”为由退回。

电梯门将关未关之际，一个穿蓝工装的保洁阿姨突然挤进来，手里拖把桶哗啦作响。她仰头看了陈凯哥一眼，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龈：“陈导好啊！我家闺女昨天在人人网上看到您说‘电影是世界的语言’，回家就问我：‘妈，咱家梯田被推平那天，世界听见啥声儿了？’”

陈凯哥浑身一僵。

电梯下降，数字跳动。阿姨慢悠悠拧干拖把，污水顺着不锈钢壁流下，在地面汇成一道蜿蜒细线，像条黑蛇，直直爬向陈凯哥锃亮的牛津鞋尖。

“哎哟！”阿姨突然惊呼，桶沿撞上电梯壁，整桶脏水泼洒而出——不偏不倚，全浇在陈凯哥裤脚上。褐色污渍迅速洇开，像一幅拙劣的水墨画。

“对不起对不起！”阿姨慌忙掏出手帕，却是块磨得发硬的旧蓝布，“这布洗了二十年，专擦梯田上的泥……”

陈凯哥喉结滚动，没说话。他盯着那块蓝布，布角绣着褪色的“小凉山”三字。

电梯“叮”一声停在B3。

阿姨拖着空桶走出去，哼起一段走调的彝族民歌。陈凯哥低头看着裤脚，忽然发现污水里浮着几粒褐色碎屑——不是泥沙，是茶叶渣。他捻起一粒放鼻下闻，苦涩中透着微甜的樟香。

他猛地抬头，冲向电梯按键。可门已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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