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艾米拿起内线电话：“通知法务，启动托马斯·克莱舒曼的合同谈判。预算上限——三千万美金。另外，让公关部准备一份声明：《达·芬奇密码》剧组确认，女主角由查理兹·塞隆出演。理由有三：第一，她与角色的精神内核高度契合；第二，她在全球范围内的票房号召力与文化兼容性无可替代；第三——”她停顿片刻，声音清晰，“她本人亲笔签署了一份道德承诺书，承诺在影片制作及上映全周期内，不接受任何宗教团体、政治组织或意识形态机构的单独约见、访谈或立场问询。”

挂掉电话，她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唐文啊唐文……你到底是真要拍一部电影，还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

唐文走出哥伦比亚大厦时，阳光刺眼。

一辆黑色宾利静静等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伊凡卡半张脸，墨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听说你今天把整个好莱坞的选角规则，重新写了一页？”

“没写新页。”唐文拉开车门坐进去，顺手抽走她膝上那本摊开的《经济学人》，“只是把早就印在纸上的字，擦掉了几行。”

伊凡卡笑着把杂志抢回来：“那你擦掉的那几行，现在正躺在陈凯哥助理的传真机里。”

唐文挑眉：“哦？”

“嗯。今早六点，陈导工作室官网发布‘致广大影迷的一封信’，大意是：近期网络谣言频出，严重损害艺术家尊严；部分媒体为博眼球，歪曲事实、断章取义；本人决定暂停一切公开活动，专心打磨新作……”她模仿着公文腔调，尾音一转，笑嘻嘻地问，“你觉得，他这算认输，还是憋大招？”

唐文没立刻回答。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洛杉矶街景，梧桐树影在车窗上明明灭灭。

忽然，他掏出手机，点开人人网后台——不是新闻页，而是数据监控面板。一条红色预警正高频闪烁：【关键词“陈凯哥 环境污染”搜索量24小时内飙升3800%，关联话题#无极剧组毁林# #香格里拉生态危机# 持续发酵】。

旁边，另一条绿色提示同步弹出：【蓝星娱乐法务组消息：云南环保厅今日上午正式立案调查《无极》剧组2003年拍摄期间违规砍伐原始林木、倾倒化工废料事件。首批证据链已提交，含卫星遥感图、村民证词、当年监理日志复印件】。

唐文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关闭面板。

“不是认输，也不是憋大招。”他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是有人终于把刀磨快了，递到了他手上——而他，亲手接住了。”

伊凡卡歪头看他：“所以？”

“所以……”唐文偏过头，目光落在她锁骨处一枚小小的银杏叶纹身——那是两人初遇时，她在冰岛火山灰里捡到的化石标本拓印，“咱们该回去了。”

“回哪儿？”

“华夏。”他笑了笑，“《无极》下周要在京郊影视城补拍宣传物料。听说，陈导特意请了二十家媒体，要办一场‘回归初心’主题发布会。”

伊凡卡眨眨眼：“你去砸场子？”

“不。”唐文摇摇头，伸手替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温热，“我去送份礼。”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吞没：

“一份……他等了十几年，却从来不敢拆开的，真东西。”

宾利汇入车流，驶向机场方向。

车后，洛杉矶的阳光正一寸寸漫过哥伦比亚大厦玻璃幕墙，像熔化的黄金，缓缓流淌在《达·芬奇密码》巨幅海报上——那幅画里，蒙娜丽莎的微笑被数字化解构，无数细密线条正从她唇角延展而出，缠绕、攀升、最终汇聚成一座倒悬的金字塔尖。

塔尖之下，阴影深处，隐约可见两个并排的签名：

左边是丹·布朗龙飞凤舞的英文名。

右边，空白。

只有一道新鲜的、未干的墨迹，蜿蜒如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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