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过。
雪佛兰驶过康涅狄格大道与T街交汇的十字路口,跟着前面的巡逻车停在了东北角的一家餐厅门口。
餐厅很大,临街的窗戶擦很亮,能看见里面红色天鹅绒卡座的靠背跟墙上挂着的西西里风景画。
窗沿上方撑着墨绿色的条纹遮阳棚,篷布微微下垂,边缘处挂着一排排细小的冰锥。
餐厅门口挂着个铜质招牌,上面写着“Da Giovanni’(乔瓦尼之家)。
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正在清扫积雪,听到引擎声后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停靠在路边的两辆车子。
按照往常的经验,至少要等到十一点过,才会有客人光顾。
其中一个深棕色卷发的小伙子丟掉手里的工具,两只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快步来到路边,被冻的红彤彤的脸膛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上午好,先生们,欢迎来到乔瓦尼之家!”
他猫着腰,一脸期待地问:
“需要帮忙泊车吗?”
伯尼把车钥匙装进口袋里,冲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
小伙子有些失望,但还是保持着微笑,侧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凯利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面值不等的硬币塞给小伙子:
“把车看好。”
小伙子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放心吧先生!”
“我就守在这儿,保证不会让任何人碰车子一下!”
走进餐厅,一股混合着大蒜,罗勒跟慢炖番茄酱的香气扑面而来。
餐厅内部比从外面透过窗户看到的更加宽敞。
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三幅西西里的风景画,分别是陶尔米纳的海岸,巴勒莫的教堂和柯里昂的山丘。
此时店内还没有客人,只有几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工作人员在不紧不慢地整理桌椅,擦拭餐具。
角落里的留声机正在播放一首意大利歌曲,声音很小,只能听到旋律,听不清具体在唱什么。
凯利径直走向吧台,跟吧台后面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低声用西奥多听不懂的语言交谈了两句。
中年人往西奥多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点点头,起身绕过吧台:
“跟我来吧,唐·乔治(Don Giorgio)在楼上。”
他摸出钥匙,打开了吧台旁边的木门。
门后是一条短走廊,大约三四步长,尽头是通往楼上的楼梯。
楼梯不算宽,上面铺着餐厅同款的深红色地毯,边缘用黄铜压条固定着。
众人跟着中年人来到二楼,在一间标有‘Palermo’(巴勒莫)的私密包间离见到了乔治·罗汉纳。
那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深灰色双排扣意式剪裁西装,高腰裤,宽驳领,配一条深蓝色真丝宽领带,左手小指上还戴着一枚黄金印章戒指。
他抬起头,目光快速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凯利身上。
凯利快走几步,握住乔治·罗汉纳的手。
松开后,乔治·罗汉纳拍拍凯利的肩膀,微微侧头,将自己的右脸颊贴近凯利的左脸颊,又换另一面,接着说了句什么,西奥多没听懂。
凯利同样回了句西奥多听不懂的话,然后拍拍乔治·罗汉纳的肩膀,侧身指向西奥多他们:
“这位是西奥多·胡佛探员。”
“这是伯尼探员,这是克罗宁探员,霍克探员。”
“这位是我的同事,托马斯警探。”
“他们有些事想要问你。”
乔治·罗汉纳与众人逐一握手,笑着指了指沙发:
“坐吧。”
西奥多直接问他:
“《华盛顿邮报》的图片编辑亚瑟·艾布拉姆斯在你的赌场里下过注吗?”
乔治·罗汉纳看了看西奥多,点点头:
“下过,不过次数不多。”
“他很少来D.C的赌场下注。”
西奥多又问: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乔治·罗汉纳调整了一下坐姿:
“半个月前。”
“不是赌报纸头版照片的这次。
凯利少追问具体日期。
乔治·罗汉纳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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