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庙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掌庙手里。”陆云将钥匙抽出，青铜表面突然泛起水波纹，映出他身后景象：祭坛上七枚琉璃珠齐齐震颤，珠内人影张开嘴，无声呐喊。而最中央那簇幽蓝火焰，火苗顶端悄然浮现出一张半透明面孔——正是向明远被捆在木桩上时绝望仰望天空的模样。那面孔嘴唇翕动，吐出的却非人言，而是无数细碎金屑，在火焰中旋转、聚拢、最终凝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金绣鞋虚影。

小道士终于看清了，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声音：“这、这是……火神爷的‘溯真瞳’？传说只有初代掌庙见过一次，说它能照见因果线尽头的真相……”

陆云却不理他，墨玉指环再次亮起：【武道值：1→2（溯真瞳激活）】；【检测到高维信息载体·赤金绣鞋】；【是否消耗2点武道值，将绣鞋虚影具现为实物？（当前武道值：1）】

他目光扫过自己染血的右手虎口——那里有道陈年旧疤，形状恰似半枚绣鞋。五年前武举考场外，他替向明远家送信，亲眼看见泰书豪将苏清清的绣鞋塞进向明远枕头底下。那时少年陆云尚不知江湖险恶，只觉此事蹊跷，便悄悄剪下鞋尖一朵金线蝴蝶藏入怀中。后来他被打断三根肋骨扔出城门，那朵金线蝴蝶混着血痂，在破棉袄夹层里捂了整整三年。

陆云扯开衣襟，露出胸膛。那里赫然烙着一枚赤金蝴蝶印记，双翼舒展，翅尖两点朱砂，正随他呼吸微微明灭。墨玉指环光芒暴涨，玉面文字如瀑布倾泻：【检测到原始证物·金线蝴蝶】；【与溯真瞳所凝绣鞋虚影匹配度99.7%】；【自动融合中……】；【武道值：1→0】；【具现完成：赤金绣鞋（赝品·溯真版）】。

他摊开手掌，一只玲珑剔透的赤金绣鞋静静躺在掌心，鞋帮上那只金线蝴蝶振翅欲飞，翅尖朱砂如血滴落。鞋底沾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泥渍——正是苏清清遇害那日，赤岭山脚溪畔特有的赭红色黏土。

就在此时，祭坛中央那簇幽蓝火焰猛地一跳，火苗顶端浮现出第二张面孔：掌庙大师枯槁的脸，嘴唇开合，吐出的却是泰如松的声音：“……火神爷显圣，是为掩盖罪行！速召玄甲营，封锁全庙！”

陆云倏然抬头。

远处山道尽头，数十点寒光正破开晨雾疾驰而来——那是玄甲营制式雁翎刀的刃光。为首一人披猩红斗篷，马鞍旁悬着一柄鲨鱼皮鞘长刀，刀柄赫然雕着泰家徽记：三枚交叠的铜钱。

陆云指尖轻抚赤金绣鞋，墨玉指环悄然浮现最后一行小字：【武道值：0→1（危机预判）】；【检测到‘泰氏气运锁’启动，即将抽取滨城三成民愿为屏障】；【建议：斩断锁链节点——泰书豪心口朱砂痣】；【当前距离目标：八百步】；【最佳出手时机：玄甲营踏入山门石阶第七级时】。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跪在地上的小道士浑身血液冻结——因为陆云右眼中，一点赤金色火苗正悄然燃起，火心深处，隐约可见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山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一道新添的血痕。那血痕蜿蜒而下，竟在脸颊上勾勒出半枚赤金绣鞋的轮廓。

玄甲营马蹄声已如闷雷滚近山门。

陆云抬脚，踩上第一级石阶。

墨玉指环无声碎裂，化作七点赤星，分别没入七枚琉璃珠裂缝之中。珠内人影同时仰头，七双眼睛齐齐睁开，瞳孔里倒映出同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靛蓝布衣、面容精瘦的中年人，正站在祭台边缘，朝向明远伸出手。

——正是方才在人群中说出“有人在捣乱”的那人。

小道士终于明白了什么，失声嘶喊：“您……您才是真正的……”

话音戛然而止。

陆云左脚落下第二级石阶时，整座赤岭山开始微微震颤。山腹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龙吟般的嗡鸣，仿佛沉睡千年的地脉被一根无形手指拨动琴弦。

而此时，玄甲营前锋距山门石阶，恰好还剩七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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