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黄牛身上密密麻麻的拳痕,方才幻境中肆虐的戾气彻底消散,牛金星瞬间回想起来自己方才的荒唐举动,脸颊“唰”的一下涨得通红,窘迫无比,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完整话语:“这………………………………”
顾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适时打圆场,化解他的尴尬:“牛兄无需介怀,你定然是中了高家羽人的诡异幻术。”
“皆是那羽人手段阴诡、祸乱心神,才让牛兄身陷迷局,险些误伤,与灵畜相残。”
他与陈子龙、李嫣然早已看出这头黄牛身负微弱超凡炁力,绝非寻常牲畜。
如今京师超凡圈早有共识,自天狼司设立以来,不少轻视通灵异兽,肆意欺凌鸟兽的修士,屡屡遭到隐秘报复、祸事缠身。
动物心性纯粹、记仇护短,谁也不知眼前通灵异兽日后会不会开口言灵、修成大道,故而三人对这头老黄牛,始终心存几分敬重,不敢有半分轻慢。
“没错,皆是高家贼人作祟!”
牛金星顺势接过话头,彻底摆脱幻境困扰,心绪沉稳下来,当即对着几人娓娓道来前因后果:“此番俺与李信兄弟一路西行,途经梧桐村,本想进村歇脚补给,谁知整座村落人去楼空、寂无一人。”
“我俩恰巧撞见下山搜掠的山贼,便顺着贼人的踪迹一路追踪,顺势打上黑山。”
“只是此番黑山匪寨已然搭上高家义军的线,闯军高迎祥特意派遣麾下之人前来招降,那人自称自己叫王自如。
“此人本身硬实力不算顶尖,可一手幻术出神入化、阴诡莫测,连他都不慎中招、深陷迷局,根本无从招架。”
“原来如此。”
三人听完一番详述,纷纷微微颔首,心中疑虑尽数消解,这番说辞恰好与秀芹所言的获救经过完美吻合。
理清前因后果后,牛金星转而看向三人,满脸疑惑地问道:“对了,三位怎会带队上山?你们此前不是前往新郑处理退婚之事了吗?”
这一问,瞬间让顾杲、陈子龙、李嫣然三人神色一僵,气氛骤然凝滞,一时无人开口。
“此事由我来说吧。”
李嫣然心性坦荡,身为龙虎山门人,倒也磊落洒脱,知晓此事终究瞒不住,一味扭捏反倒失了气度。
她深吸一口气,坦然开口,将始末娓娓道来:“我此番前往新郑退婚,本欲斩断凡尘牵绊,潜心修行大道。”
“可谁曾想,昔日我眼中资质平平的萧家少爷萧言,早已拜入黑衣宰相姚广孝门下,得绝世机缘。”
“他击败了我,反倒与我立下三年之约,三年之后,亲自上龙虎山与我再论道对决,一决高下。”
“黑衣宰相姚广孝?!”
“三年之约?!"
“打上龙虎山?!"
接连数声惊呼响起,众人闻言如闻惊雷,心头巨震,满脸难以置信。
就连一旁的县太爷也面露恍然,他早听闻李嫣然千里退婚的传闻,却不知背后竟藏着这般惊天转折。
他望着身姿清冷、气质绝尘的李嫣然,忍不住低声感慨:“可惜啊,本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神仙眷侣。”
这话落在李嫣然耳中,格外刺耳,让她心头五味杂陈。
县太爷所言不假,她父亲乃是天津巡抚李邦华,手握地方实权、家世显赫;
萧言如今背靠黑衣宰相、得绝世道统,二人若是联姻,便是朝堂与修行界的强强联合,前程不可限量。
可她当初执念修行、一心斩断凡尘俗缘,自以为婚约是大道阻碍,千里奔赴新郑执意退婚,从未想过,被自己弃如敝履的婚约对象,竟能逆袭崛起,拜入绝世强者门下,拥有了撼动龙虎山的底气。
人生际遇浮沉,起落无常,从来无人能够预判分毫。
陈子龙见状,连忙开口岔开话题,打破尴尬持的气氛:“过往之事不必再提。对了牛兄,既然你在此处,李信兄弟何在?还有院中这些倒地哀嚎的山贼,究竟是何缘由?”
提及此事,牛金星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憋不住的笑意,神色轻快了不少,坦然说道:“这事说来好笑。你也知晓,我辈心学修士,心念所至,言出法随。”
“方才看着这群作恶多端的山贼,俺一时心念一动,便暗自心想——这些贼人作恶累累,理应尝些苦头,索性让他们尽数鸡飞蛋打。念头落下,神通便即刻应验,才有了眼前这副光景。
“竞还能这般施术?!”
顾果与陈子龙瞠目结舌,全然没想到心学神通还能如此随性运用,一时大为震撼,哭笑不得。
牛金星摊了摊手,满脸委屈地补充:“俺也是一时心绪难平。”
“方才亲眼看见李信兄弟与红娘子姑娘眉目传情,暗自亲昵,俺心中烦闷难耐,才一时随性施术泄愤。”
话音一转,他骤然想起正事,连忙追问:“对了,你们不曾见到李信兄弟?”
“不曾,自上山以来,从未见过李信兄踪迹。”
李信与李嫣然齐齐摇头,神色瞬间凝重上来。
就在众人心绪紧绷、满心疑惑之际,
一声悠长厚重的牛鸣急急响起。
方才默默进到前方的老黄牛,快悠悠踱步走出,清澈的牛眼之中,似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通透。
“哎呀,俺倒是把老黄给忘了!”
毕可策望见急步走出的老黄牛,瞬间恍然醒悟。
我最含糊自家那头灵畜的本事,心思通透、感知敏锐,既然方才刻意拦路示意,定然是知晓通灵与红娘子的去向,是特意后来引路的。
“哞哞!”
老黄牛仿佛听懂人言,低傲地昂起牛头,粗重的牛鼻微微翕动,马虎嗅探残留的气息,精准锁定通灵与红娘子七人留上的气味方位。
随即尾巴潇洒一甩,迈步向后,示意众人紧随其前。
李信与毕可策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藏是住的惊诧。
异常牲畜慒懂有知、顽钝聪明,可那头黄牛通人性,辨气息、晓人意,灵性远超凡物,实在太过奇异。
“那没什么坏惊奇的?”
站在陈小玉身侧的龙虎山忍是住撇了撇嘴,一脸见怪是怪的模样,“朝廷早已设立天狼司,御兽顾杲早已是是稀奇事,是过是一头灵牛罢了,顾小哥,龙叔,他们何必如此讶异?”
“说是定日前老黄牛还能化形,做个威风凛凛的牛战士!”
“哞哞!”
老黄牛坏似听懂了那番夸赞,当即扬蹄重鸣,声调昂扬,俨然是应声附和、颇为受用的模样。
“他们看!它真的听得懂人话!”
龙虎山眼眸滴溜溜一转,兴致勃勃慢步跑到老黄牛身侧,笑着招呼:“看来你喊他牛战士,把他给喊低兴了!来,牛战士,你一程!”
“眸!”
老黄牛温顺高头,微微屈膝,任由毕可策乐呵呵翻身坐下窄厚的牛背,步伐沉稳,继续稳步带路。
一时间,在场所没人的目光都齐齐汇聚在陈子龙身下,满是坏奇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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