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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阿杜跟!阿杜跟!阿杜跟!(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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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整片地壳都在呻吟,仿佛一具被强行撕裂的青铜巨棺,内里锈蚀千年的铰链正一根根崩断。碎石如暴雨倾泻,却在触到山之王得周身三尺时骤然悬停,像被无形丝线吊起的傀儡,在气流涡旋中无声旋转、碾磨、最终化作齑粉,簌簌飘落如灰雪。

耶梦加伏在芬里厄宽阔灼热的脊背上,脸颊紧贴鳞片,能清晰感受到那 beneath 滚烫血液奔涌的节奏——咚、咚、咚——不是搏杀前的亢奋,而是苏醒后沉稳而磅礴的心跳,如同远古战鼓擂在大地深处。她下意识攥紧龙枪,枪尖却微微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某种更陌生的东西正顺着指尖逆流而上:一种微弱却执拗的共鸣。

她悄悄侧过头。

身后,山之王得悬于疾驰的气流中央,裙裾翻飞如墨云吞吐,赤足轻点虚空,每一次踏落,脚下便有蛛网状金纹迸裂,瞬息蔓延至前方岩壁,随即整面岩层无声塌陷、瓦解、坍缩为致密黑砂,又被狂风卷成螺旋甬道——那是纯粹的、无需吟唱的、以意志为刀锋的“凿穿”。

可就在方才那一瞬,当耶梦加视线掠过对方垂落的长发间隙——

她看见了。

山之王得左耳垂上,一枚细小的、几乎融进肤色的银色耳钉,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形制极简,只是一粒微缩的八芒星,边缘却带着极细微的、非机械所能雕琢的波纹刻痕。像一枚被遗忘的旧日印记,又像一道未愈合的、早已结痂的旧伤。

耶梦加呼吸一滞。

这枚耳钉……她见过。

不是在尼伯龙根的幻境里,不是在龙族典籍的残页中,而是在路明非随身携带的那个破旧牛皮笔记本的夹层里——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背面。照片上是暴雨初歇的南方小城,海风咸涩,少年站在褪色的防波堤上,咧嘴笑着,一只手随意插在裤兜,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掌心里托着一只被海水泡得发软的塑料小黄鸭。而照片右下角,用蓝黑墨水潦草写着一行字:

【夏弥送的,说戴上去能避雷。结果那天我被雷劈了三次。她笑得像个偷吃蜂蜜的熊。】

当时耶梦加只是扫了一眼,嗤之以鼻:“龙王需要避雷?怕不是怕自己放电把人烤焦。”可此刻,那枚耳钉在幽暗地底折射出一点微弱却固执的冷光,竟像一枚烧红的针,直直刺入她记忆的盲区。

原来……他一直留着。

不是收藏,不是纪念,而是戴着。像一种笨拙的、沉默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日常仪式。

“喂——!”耶梦加猛地提高声音,盖过轰鸣,“你耳朵上那个……”

话音未落,山之王得倏然回头。

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却并非威压,而是一种近乎惊惶的锐利,像被窥破秘密的幼兽骤然竖起耳朵。她甚至没等耶梦加说完,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朝外——

轰!!!

前方百米处,整段隧道穹顶无声爆开!不是坍塌,而是被一股极致压缩的斥力硬生生“推”开!碎石如炮弹倒射,撞向两侧岩壁,炸出蛛网般的裂痕。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气浪扑来,耶梦加下意识闭眼,却被芬里厄宽厚的翅膜严严实实罩住。再睁眼时,眼前已豁然开朗——不再是逼仄隧道,而是一处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地下空腔,穹顶高不可及,幽暗中悬浮着无数荧光菌类,如坠落的星群,将下方一片广袤的、镜面般平静的黑色湖泊映照得幽邃诡谲。

湖面无风,却倒映着上方所有星辰,也倒映着他们三人——以及,湖心一座孤零零的、由纯白骨骸堆砌而成的环形祭坛。

“……龙冢?”耶梦加喃喃。

芬里厄却兴奋地甩了甩尾巴,震得湖面涟漪荡漾:“姐姐!你看!那是不是咱家祖坟?好家伙,这风水,比我家后院那棵歪脖子龙血树还旺啊!”

山之王得悬浮在湖面上空,长发垂落,如墨色瀑布浸入黑水。她没看祭坛,目光死死锁在湖面倒影上——倒影里,她耳垂上的银星微光,正与湖面万千星辰的倒影交相辉映,仿佛一个古老契约的徽记,终于在此刻被悄然唤醒。

她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悬停在耳垂上方寸许,却迟迟没有触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肌肤融为一体的浅色旧痕——蜿蜒如蛇,首尾相衔,构成一个完美的衔尾环。

耶梦加瞳孔骤缩。

衔尾环。龙族最古老的禁忌图腾之一,象征循环、永劫与……自我吞噬。传说唯有自愿斩断血脉、焚尽龙魂者,才敢以血为墨,在躯体烙下此印。可这痕迹如此之淡,淡得像是被时光温柔抚平的旧梦,而非一场惨烈献祭的烙印。

“你……”耶梦加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不确定的沙哑,“你什么时候……”

“闭嘴。”山之王得打断她,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忽然俯身,赤足点在幽黑湖面。

没有激起一丝涟漪。水面如镜,倒影却剧烈晃动起来——倒影中的她,长发瞬间褪去墨色,化作熔金;耳垂银星爆发出刺目强光;而那道衔尾环旧痕,竟从她小臂缓缓浮起,化作一条纤细却炽烈的金线,游走于她颈项、锁骨,最终盘踞在心口位置,微微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

“路明非……”她低语,声音却奇异地震颤,仿佛有无数个声线在重叠,“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湖面倒影轰然破碎!

无数碎片中,不再只有他们三人的影像。碎片里光影流转:芝加哥警局冰冷的审讯室,路明非叼着棒棒糖,懒散靠在椅子上,对摄像机镜头眨了眨眼,耳垂上银星一闪而逝;冰岛火山口喷发的赤红熔岩旁,少年背对着镜头,抬手抹去脸上血迹,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尚未凝固的衔尾环血痕赫然在目;东京湾暴雨夜,他站在废弃码头,雨水顺着他年轻的脸颊流下,而他摊开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沾满泥水的、与耳垂上一模一样的银星耳钉……

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每一片都映照出一个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姿态的“路明非”,而每一个“他”的身上,都或明或暗,存在着属于“山之王得”的印记——耳钉、衔尾环、甚至衣襟上不经意露出的一角暗金纹样……如同无数条隐秘的丝线,将“他”与“她”牢牢缝合。

“不……不可能……”耶梦加失声,指尖深深抠进芬里厄滚烫的鳞片,“这些……这些全是他一个人?!”

“不。”山之王得缓缓直起身,湖面倒影重归平静,唯余她一人身影清晰倒映其中,耳垂银星幽幽生光,“是他‘们’。”

她转过身,金色眼眸穿透幽暗,直直看向耶梦加,那目光复杂得令人心悸,有审视,有悲悯,更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每一个‘他’,都是某一个‘我’选择活下来的证明。而每一个‘我’……”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都曾以为,只有杀死‘他’,才能真正死去。”

空气凝滞。

芬里厄茫然地甩了甩尾巴,搅起一圈圈涟漪:“姐姐……你在说啥?我咋听不懂?”

耶梦加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路明非能百变,为什么他总在绝境中诞生新的力量,为什么他身上总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混杂着稚拙与神性的气息……原来那并非天赋,而是诅咒的具象——一个龙王,在漫长时光里,以自身为薪柴,点燃无数个“路明非”的火种,只为在某个必然到来的湮灭时刻,留下一缕不灭的、属于“山之王得”的残响。

而她,耶梦加得,不过是其中一个火种偶然照亮的、误入歧途的旅人。

“所以……”耶梦加喉头发紧,声音干涩,“你吻我……不是因为龙工呼吸,也不是因为想报复……”

“是因为确认。”山之王得平静接话,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确认这个‘路明非’,是否还记得‘夏弥’。确认这具身体里,是否还住着那个……会为了哄哭闹的小龙崽,笨拙地用火球烤棉花糖的傻子。”

她忽然抬手,不是指向耶梦加,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那里,金线衔尾环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微弱却固执地搏动。

“它跳得太慢了。”她低声道,像在诉说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慢得……快要赶不上‘他’的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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