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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高空,狂风刀子般切过“猛犸-IV型”的帆布蒙皮。
老旧的双座螺旋桨飞机在气流里剧烈颠簸,机身各处的铆钉像是个老人一般时不时就要呻吟一声。
机尾,一大群恶魔咬在机尾后方。
“罗夏,坐稳了!”尤里的声音传到后座,混着他那亢奋的喘息,“看好了,跟我跳支舞!”
前方云层里,一架单座轻型截击机迎面高速扑来。
两条航迹在罗夏眼前拼凑成了一个危险的锐角,眼看就要对撞。
可那名素未谋面的截击机飞行员,好像读懂了尤里想要干什么。
在相撞前的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外侧压下机翼。两架钢铁猛兽就这么擦着彼此的机翼呼啸交错,划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剪刀交叉。
这一下,把机尾之后的那群恶魔引进了两架飞机交叉构成的火网之中。
“哈!漂亮!”尤里在前座兴奋地拍打着仪表盘,“瞧见没有,罗夏?我连那小子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倒像是钻进我脑子里待过似的!这才叫飞行员,这才叫默契!”
罗夏没工夫搭理死党的感慨。
他沉下肩膀,握紧了那挺双联装14.5毫米燃素机炮的握把,拇指按下扳机。
枪管外的冷却水套管喷出灼热的白汽,子弹轰鸣一时间盖过了高空的风噪,大口径穿甲弹拖着曳光,抽进了虫群之中。
火线最先撞击在冲在最前方的那只二级腐血魔蝇的甲壳上。
按照罗夏这二十多分钟积累的实战经验来说,这种二级恶魔,其体表覆盖的黑甲十分坚硬。
14.5毫米的穿甲弹在远距离击中它们时,往往会被弹开,或者是砸出一个凹坑,需要连续三到四发命中同一落点才能造成贯穿。
但这次的反馈截然不同。
高速旋转的弹头刚刚接触到那层甲壳,腐血魔蝇的半个身躯便爆裂开来。
伴随着沉闷的肉碎声,绿色浆液与大块的残肢断臂在气流中炸开。
仅仅半条弹链的火力倾泻,追击的十几只二级恶魔便化作了漫天飞洒的腥臭碎肉。
“漂亮!干得太漂亮了!”尤里大声欢呼,“那帮蠢货连咱们的尾气都吃不到就都死了!这简直能写进学院的教科书里!”
罗夏却没应声,一双眼睛盯着那些加速坠落的残骸。
这些虫子是不是变脆了?
他检查了一圈装备,机炮的膛压正常,子弹型号没有变,射击距离也与之前相差无几。
那问题就是出现在这些怪物自己身上。
不仅如此,罗夏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声波。
那些原本能让人异常烦闷、慌乱的振翅声,此刻也变得微弱,杂乱,失去了那种压迫感。
罗夏抬起头,最重要的是,那团遮天蔽日,由数万复眼构成的暗绿色黑雾正在收缩。阳光穿透了阴云的缝隙,在白厅大教堂的尖顶上折射出金色的光晕。
“罗夏!往下看!”尤里兴奋的叫喊声再次传来。
飞机压低机头,穿过一层稀薄的云雾,新圣彼得堡的全貌展现在罗夏的视野中。
这座庞大的山地城市群正处于一场惨烈的绞肉机战役中。
罗夏看到东区与老厂区的街道上,代表着反抗的火光正在连点成线。手持武器的市民正跟在蒸汽机甲的后方,将那些跌落的疫病幼魔砸成肉泥。
战吼声、碰撞声,顺着上升气流隐隐传到高空。
別西卜在变弱。
这看似突然的转变让罗夏想起了什么。
他回想起了之前在沙俄第三兵工厂执行任务时遭遇的“模因”现象。
在那座迷失于高浓度燃素毒雾中的钢铁孤岛上,罗夏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集体意识污染现实”的可怕力量。
就因为工人们的口口相传,竟然真的让传说中的恐怖故事具象化成了屠杀活人的鬼魂。
但也因为“模因”,岛内的自动化设备一直没有故障,也一直有食物和干净的饮水。
想到这里,罗夏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如果眼前的异变同样是“模因”在作祟,那別西卜变弱的原因就解释通了。
人们越是恐惧,它就越是坚不可摧;人们越是敢于反抗,削弱了对“苍蝇王”这个概念的畏惧,它的实力就会成倍衰退。
罗夏心里一喜,这或许是一条奠定战局的情报!
“尤里!降落!”罗夏对着前方大喊,“回北极星!我有极其重要的情报要当面汇报给伊琳娜副司铎!”
“正好!”尤里瞥了一眼仪表盘,“燃素煤炭的存量指针已经压红线了,我们应该回去补给。”
猛犸-IV型飞机在尤里的操作下降落在跑道上,飞机还未完全停稳,罗夏便翻出后座机舱。
阵地下乱作一团。
地勤人员推着燃料罐车来回奔跑,伤员的哀嚎声与低射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司铎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一眼就锁定了搭建在八座低射炮台前方的临时指挥所。
我小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指挥所内,气氛轻松又没序。
十几名身着制服的审判厅参谋军官围在巨小的新圣彼得堡沙盘周围,我们没的在高声争论某处街区的防御缺口,没的正慢速核对差分机吐出的最新战损报告。
更里围,数名通讯兵领取到了指令前从司铎身边走过。
而司铎要找的这位冬棺副罗夏別西卜,正站在沙盘最核心的位置。
你发髻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角,深棕色的眼睛如鹰隼般紧盯着沙盘下代表恶魔的标记,常常抬手指向某个区域,向身旁的副官上达一连串指令。
司铎等是及对方的指令上达完便打断了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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