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地表的热浪被高耸的防雾堤挡在外围。
皇家生物动力公司地下七层的空气带着股令人迷醉的清凉,墙上的发光菌毯亮着浅金色的光,把地下实验室照得像温室一般。
唯一让人不适的,也许就是桂花香里稍稍带着的血腥味。
塞伦·维兰德尔站在由雾生种骨头做成的环形操作台前。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变异锯鳐吻骨打磨的分离刃,刀锋顺着台面上那具身体的颈椎往下切。
皮肉翻开,黄色的脂肪和暗红的肌肉暴露在光线底下。
他的动作极尽轻柔,像是在为即将出席晚宴的贵妇整理裙摆。
分离刃探进骨缝,顺着脊椎骨的纹理往下切割,不时发出一种黏腻的声音。
直到尾椎处,他手腕翻转,刀尖挑开筋膜,剔出了一截完整的脊椎。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显得十分满意。
操作台旁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嗡鸣。玻璃柱中,一只经过基因编辑的共生水母上下浮动着。
可在脊椎被切断后,水母突然停止了闪烁,缓缓沉入柱底。
直到这时,台面上的躯体才终于停下了抖动。
塞伦走到一旁的架子前,拿起一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玻璃管观察起来。
那液体里悬浮着许多螺旋状的絮状物,许多人不知道,正是这些微小的颗粒承载着生命跃迁的痕迹,是通向更高维度的阶梯。
他满意地将玻璃管放回去,一丛触手温柔地舒展开来,卷住玻璃管,将其牢牢固定。
这时,实验室后方的气闸门突然打开,一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走了进来。
一直走到距离塞伦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然后深深鞠躬,伸出双手,手中平放着一封信。
“打扰了您的雅兴,大人,实在抱歉。这是从东边传来的急件。”
塞伦看着信封上的暗号,那是自己分身的专属印记。
他偏了下头,视线从信封移到研究员脸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东边的消息?”
他接过信封,指甲挑开火漆,抽出了里面的信笺。
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后,塞伦眼睑垂了下来。
发光菌毯的亮度突然暗淡了些许,原本轻快的嗡鸣声也变得低沉。
他捏着信笺走到角落的焚化炉前。
炉膛里,一团由变异火蜥蜴胃袋改造而成的炉灶正在燃烧。
他把信笺丢了进去,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将那张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容镀上一层血红。
远在新圣彼得堡的分身死了,那具承载了他诸多心血的躯体死了。
死亡是生灵的归宿,他并不抗拒。
但问题是究竟怎么死的?
他与分身之间的记忆并不互通,也就无法得知分身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靠手头的线索去拼凑。
圣彼得堡那边的局势本来都安排好了。
他骗克莱门特召唤别西卜的投影,让灾难能把整个教区的精锐都拖住。
他也为大主教德米特里调制了专属毒药,仅凭献祭生命力来维持护盾,他身边那些守卫根本挡不了多久。
要知道,他的分身虽然法力有限,但也是五级巫师,还带着他专门准备的许多魔法道具。
准备如此充分,分身拿走道标应该是很容易的。
究竟是谁,用什么方式杀死了他?
塞伦的眼睛睁大了些,暗紫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代表愉悦的光芒。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惊喜。
没想到新圣彼得堡竟然诞生了能够打破他计划的变量。
这实在太有趣了。
塞伦站直身子走到实验体旁边,伸手给它合上了眼睛。
同时心里思考起其他的事情——他需要道标。
收集道标,是获取高维接纳的唯一凭证。
塞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修长、苍白,宛如大理石雕刻的艺术品。
他已经完成了超凡五级的晋升,他能操控神秘的伟力,能轻易将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绞成肉泥。
但这还不够。
想完成七级半神的晋升仪式他仍然需要道标,仍然需要承载着世界本源法则的结晶为他打开下一扇大门。
圣彼得堡的那块龙涎香丢了,这有些遗憾,但他从不为没得到过的东西悲伤。
既然东方无法提供他所需的养分,那他就去别的地方寻找。
那片小地下,总没未经开垦的丰饶果园在等待着我。
就在那时,一阵窸窣声从墙角传来。
一只体型硕小的灰老鼠从通风管道外钻了出来。
它的眼睛是诡异的猩红色,背下长着密集的真菌,就那么拖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路跑到了塞伦的脚边。
我拿起老鼠,生疏地顺着腹部划开一道口子。
有没血液流出,老鼠的内脏早已被掏空,外面只没个信筒。
塞伦从中抽出一张羊皮纸,扫过下面的密语。
这是晨昏学社最低层的指令。
【朗基努斯之枪】的线索还没确认。目标地点:耶路撒热。
指令要求我开始手头的研究,配合我的下司“使徒”后往这座古老的圣城。
塞伦看着纸条下的字迹,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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