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新发现了?万机之神在上,今天总算没白来!”
声音先从书架深处传来,过了片刻,杰克才抱着一本新的合订本走近,黑发和肩膀上都沾了旧灰,那是一本工业人物专刊。
他把专刊摊开,翻到代达罗斯联合体的早期名录。
“私人医师是给谁服务的?”
“年鉴里写着,一八二一年时,代达罗斯联合体还只有两座机械工坊,值得一位医师连续记录几十年的人,应该没几个。”
想了想,凯瑟琳又吩咐了一句。
“查科内利斯·代达罗斯的公开活动,演讲、签约、事故,还有缺席记录,全都要。”
“好吧,好运杰克今天还得兼任剪报员,回去以后,我要求开一瓶酒。”
“你要是找对年份,我支持你申请一杯。”
杰克顿时来了精神。
“一杯?成交!还是你懂得尊重专业人才。”
温蒂忍着笑,把几张索引卡递给他。
三个人随即沿着时间线分开查找。
起初,档案室里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铅字油墨与防虫药粉的气味从书脊间散出来,桌上的资料越堆越高,凯瑟琳画出的时间线也一点点向前延伸。
忽然,索引机的摇柄停了。
温蒂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片,又飞快翻回《0号诊疗记录》第一页,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连声音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凯瑟琳姐姐,找到第一处对应了!”
凯瑟琳立即放下钢笔,杰克也从报纸后探出脑袋。
“患者代号!”
温蒂把索引卡推到两人中间,指尖先点过早期记录里的字母,又移向后面的编号,“最早写的是C.D.,后来才改成零号。还有年龄,和科内利斯的出生年份完全吻合!”
凯瑟琳迅速把两份资料并排铺开。
动作牵动了肩上的伤口,她皱了皱眉,眼里却满是振奋。
她沿着年鉴中的人物资料往下看,很快用钢笔圈住两行数字。
“一八二一年,诊疗记录写患者三十岁,身高五英尺九英寸,年鉴里的科内利斯也是三十岁,身高登记相同。”
杰克已经顾不上抱怨旧报纸的灰尘,他闻言想起了什么,翻过两页,手指按住一篇事故报道。
“这里还有旧伤!”
他把报纸推到桌子中央,“一八一九年的锅炉试验发生爆燃,科内利斯左侧第七根肋骨骨折,右腿被飞轮碎片割伤。”
杰克又抓过诊疗记录,飞快翻到对应页,“零号记录提到了相同的位置,还说右腿旧伤会在燃素侵蚀加重时失去知觉。”
三个人同时看向桌上的时间线。
代号、年龄、身高与旧伤接连扣在了一起。
原本散落在旧报纸和诊疗册里的线索,终于拼出了一个清晰的人。
温蒂握紧索引卡,脸颊因为兴奋微微泛红。
“已经四项对上了,零号病患很可能就是科内利斯·代达罗斯。”
凯瑟琳点了点头,但她用笔尖点着时间线。
“这里还有三段空白。一八三六年春季、一八四二年冬季,还有一八四六年到一八四七年。诊疗记录在这些日期中断,查科内利斯去了哪里?”
“我去查!”
杰克话音未落,已经抓起写有年份的索引卡,飞快跑向书架深处。
他平日里总爱抱怨,可到了真正需要抢时间的时候,动作却从不拖拉。
第一段资料很快被找到。
一八三六年三月,科内利斯退出阿姆斯特丹机械协会的公开演讲,四个月后复出。
第二次发生在一八四二年,他缺席联合体年度审查,报纸称其前往私人疗养地。
两段缺席时间,与诊疗中断日期完全重合。
最后那段空白更长。
温蒂搬来专利目录,逐页核对动力核心的接驳记录。
凯瑟琳则翻开昨天买来的荷兰工业年鉴,上面记录着代达罗斯城市动力核心,于一八四六年十一月完成接驳。
“杰克,查这个日期之后的报道。”
“已经在找了。”
报纸从书架上层向下传递,旧灰落在杰克的黑发和肩膀上。
他顾不上整理发型,把对应合订本摊到桌面。
次年春季的工业版上,刊登着科内利斯重新公开露面的消息,报道说他结束了十三个月的休养,亲自登上云庭主塔,主持城市动力核心的负载测试。
罗斯琳高头查看诊疗记录。
核心接驳完成前的第十一天,零号病患的器官功能波动结束上降。
八个月前,肌肉衰进周期从十七天延长到七十天,又过了半年,医师首次写上“长期稳定”。
“我在动力核心接驳以前坏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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